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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芳的呼名落马、魔家四将的毁天灭地、三十万大军的铁血煞气。
姬发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紧接着,画面一转。天空裂开,赵公明、金灵圣母、多宝道人、三霄娘娘、孔宣悉数登场。定海神珠与混元金斗的威压,即便隔着水镜,也让姬发感到一阵窒息。
水镜消散。
书房内死寂无声。
姬发死死盯着沙盘。他手中的那面红色小旗,不知何时已经被捏成了两段。
“这……这是大商的军队?”姬发的声音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那天上那些人,又是谁?”
“截教。”太乙真人走到椅子旁坐下,“多宝道人,准圣巅峰;赵公明,手持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三霄,混元金斗能削去大罗金仙顶上三花。还有那个孔宣。”
太乙真人看着姬发。
“你之前不是问,西岐拿什么挡吗?”
“贫道现在告诉你。西岐,挡不住。”
姬发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仙长!你阐教乃圣人道统,难道就任由截教如此猖狂?你们不是说,西岐乃天命所归吗!”
“天命归西岐,但大劫需人填。”太乙真人语气冷酷。
姬发跌坐在王座上。
野心、抱负、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费尽心机从父亲手中夺过大权,本以为能建立一番千秋霸业,结果一转头,发现对手不仅是满级,还开了挂。
“那我们……等死吗?”姬发喃喃自语。
太乙真人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姬发。
“西岐还有一条生路。”
姬发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请仙长明示!”
太乙真人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渭水河畔,磻溪。”
“那里有一个老翁,戴斗笠,披蓑衣,终日用直钩钓鱼。”
姬发愣住了:“一个钓鱼的老翁?能挡住大商的三十万大军和截教众仙?”
“他叫姜尚,道号飞熊。”太乙真人压低声音,“他是师尊亲定的主劫之人,手握封神榜与打神鞭。只有他,能名正言顺地统御西岐兵马,名正言顺地主持这场大劫。”
太乙真人直起身子。
“但他不会自己上门。他要的,是西岐的最高兵权,是你们亲自去请。”
姬发握紧双拳。
他明白太乙真人的意思。这是要他把刚刚到手的军政大权,拱手让给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头。
“不给,西岐死。给了,西岐还有一线生机。”太乙真人转过身,走向书房门口,“大商的军队随时可能开拔。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太乙真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姬发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
沙盘上的西岐城,显得孤立无援。
姬发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长剑,一剑劈碎了面前的沙盘。
“我姬发谋划半生,凭什么要把这江山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他不甘心。
极度的恐惧过后,是极度的不甘。
姬发扔下长剑,转身冲出书房。他没有去下令备马,而是穿过重重回廊,走向了侯府最深处的那座冷清院落。
他需要答案。他需要那个被他夺了权、却依旧被他视为西岐精神支柱的人的指点。
后宅。
药味刺鼻。
姬昌躺在病榻上,双眼凹陷,脸色蜡黄。自打交出虎符,他的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干,整个人老了十岁。
砰。
房门被推开。
姬发大步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父亲。”姬发的声音沙哑。
姬昌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姬发身上。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野心勃勃的二儿子。
“你慌了。”姬昌的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
姬发身体一颤。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父亲,大商举行了全军大演武。三十万精锐,异人猛将,还有截教仙人随军。孔宣也在。”
姬发语速极快,将太乙真人留下的话和水镜中的画面,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姬昌粗重的呼吸声。
听完这一切,姬昌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费力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上。
“太乙真人让你去磻溪,请那个叫姜尚的人。”姬昌看着姬发,“你不想去。你舍不得手里的虎符。”
姬发咬着牙:“那是我西岐的命脉!凭什么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老翁!父亲,难道我们只能做阐教的提线木偶吗?”
“蠢货。”
姬昌冷冷吐出两个字。
姬发愣住了。
“你以为你手里握着的是权力?”姬昌指着姬发,手指微微发抖,“你手里握着的,是催命符!”
姬昌剧烈咳嗽起来。姬发连忙上前想拍他的后背,却被姬昌一把推开。
“大商的军队,是凡人能挡的吗?截教的仙人,是你那些凡兵凡将能杀的吗?”
姬昌喘着粗气,目光如刀。
“你以为阐教为什么现在才把姜尚推出来?”
“他们是在熬你!”
“大商的军演,就是阐教借来熬你的火!他们要让你看清楚,没有阐教,西岐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姬发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跪在地上,脑海中闪过太乙真人那张冷漠的脸。
是啊。太乙真人明明可以早点把姜尚引荐给他。为什么偏偏要等到大商军演,等到他最绝望的时候?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合作的诸侯。”姬昌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悲凉,“他们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你现在手里的权力越大,你交出去的时候,他们就越放心。”
姬发握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那儿臣该怎么做?去杀了他?”姬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敢动他一根头发,太乙真人今晚就会捏碎你的脑袋。”姬昌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痛苦。
“发儿。”
姬昌再次睁开眼,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王道,不是只知道杀伐。王道,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