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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
玉虚宫。
昔日仙气氤氲、瑞彩千条的圣人道场，此刻死寂得可怕。
白玉地砖上流淌的仙气仿佛被彻底冻结，透着刺骨的寒意。
大殿正中。
太乙真人跪在地上。
大红道袍成了破布条，发髻散乱，浑身上下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
大罗金仙的本源严重受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连头都不敢抬，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两侧，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惧留孙等阐教十二金仙，以及燃灯道人、南极仙翁悉数在列。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低垂。
九龙沉香辇上。
元始天尊端坐其上。
他没有闭目。
那双俯瞰万古的眼眸，此刻布满阴霾。
一杆玄色长幡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散发着撕裂混沌的恐怖戾气。
“砰。”
元始天尊的手指轻轻叩击在扶手上。
声音不大。
大殿内的空间却猛地一震。
十二金仙齐齐弯腰，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太乙。”
元始天尊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
太乙真人猛地磕头，额头砸在玉砖上，鲜血涌出：“弟子在！弟子办事不力，求师尊责罚！”
“你确实该罚。”
元始天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吾赐你九龙神火罩，为你遮掩天机。你只需去陈塘关，引石矶入局，将其炼化替劫。”
“结果呢？”
元始天尊的语速加快，音调拔高。
“你杀一个童子，竟能引来截教倾巢出动！你被几十个截教弟子围在半空打！你的护体罡气碎了，你的法宝被砸飞了，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太乙真人咬着牙，满脸憋屈：“师尊！截教那帮人不讲道理！多宝、赵公明、三霄全来了！他们根本不与弟子搭话，上来就下死手！弟子一个人，如何挡得住他们几十件先天灵宝！”
“还敢顶嘴！”
元始天尊大袖一挥。
轰！
一股无形巨力砸在太乙真人胸口。
太乙真人惨叫一声，倒飞出数丈，重重砸在殿柱上，狂喷出一口鲜血。
广成子见状，连忙跨出一步，拱手道：“师尊息怒。此事确实怪不得太乙师弟。截教行事越发乖张，竟不顾两教情谊，以多欺少。通天师叔更是纵容门下……”
“闭嘴！”
元始天尊厉声打断。
他死死盯着广成子。
“两教情谊？你当通天还认这份情谊吗！”
“本座出手救太乙，通天拔出青萍剑，直接斩向本座的盘古幡！他眼里，还有本座这个兄长吗！”
元始天尊胸口起伏。
陈塘关上空那一剑，不仅斩断了盘古幡的虚影，更斩碎了他作为圣人的颜面。
堂堂玉清圣人，对小辈出手，还被拦了下来。
这要是传遍洪荒，玉虚宫的脸面往哪搁！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燃灯道人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等人互相对视，眼底皆是骇然。
截教，真的疯了。
“太乙。”
元始天尊走下沉香辇，停在太乙真人面前。
“你可知你错在哪？”
太乙真人挣扎着爬起身，重新跪好：“弟子……错在轻敌。”
“错！”
元始天尊冷喝。
“你错在顾忌太多！你错在还端着阐教金仙的架子！”
元始天尊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弟子。
“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是玉虚门下，是名门正派，行事就必须光明磊落？杀人就必须单打独斗？”
众仙沉默。
他们修的是顺应天道，骨子里确实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
“愚蠢！”
元始天尊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他们的骄傲。
“封神大劫，是天道降下的杀劫！天庭空虚，需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填补空缺。这空缺怎么填？用命填！”
“不是截教的人死，就是你们死！”
“你们以为这是在昆仑山论道吗？这是绞肉机！”
元始天尊抬起手，指着乾元山的方向。
“太乙的道场被砸了！金光洞成了一片废墟！金霞童子被那个叫哪吒的孽障一枪钉死在门上！”
“截教的人，已经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了！”
“他们几十个人围殴太乙一个，他们有顾忌同门之谊吗？他们有觉得以多欺少丢人吗？”
十二金仙面色铁青。
乾元山被毁的消息，他们刚刚知晓。
截教这种斩尽杀绝的做法，彻底激怒了他们。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