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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崖畔,任由海风吹拂青衣。眼中的怒火,在看到陈塘关的那一刻,竟奇迹般地压制了下去。
“不对劲。”石矶眉头微皱。
她深居简出,但不代表她对外界一无所知。
陈塘关总兵李靖,有三个儿子。金吒、木吒、哪吒。
“我记得,师兄曾在金鳌岛上提过,李靖第三个儿子,已拜入我截教门下。”石矶脑海中思绪飞转。
自己人杀自己人?
李靖一家疯了,敢射杀同门?
“这震天箭,非天生神力或人皇血脉不可拉动。李靖没有这个本事。那三个孩子,修为尚浅,如何拉得开?”石矶越想,越觉得此事透着一股诡异的刻意。
太刻意了。
就像是有人故意把刀递到她面前,指着陈塘关说:看,凶手在那里。
石矶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金鳌岛碧游宫前,那道懒散却透着无尽威严的身影。
青衍。
大劫降临前,青衍曾利用副教主令召集截教万仙,开了一场长达三个月的“思想教育大会”。
“大劫一起,谁人上榜,全凭气运!”青衍当时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茶杯,语气极其严肃,“你们这帮家伙,平时称兄道弟,义气深重。这很好。但大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义气’用事!”
“凡遇突发事件,尤其是死道友、死徒弟这种事,第一反应绝对不能是去报仇!要三思而行!要动脑子!免得被劫气蒙蔽心智,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一旦决定动手,就不要讲什么江湖规矩。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骨灰都给他扬了,绝不留一丝后患!”
师兄的话,字字句句,如洪钟大吕,在石矶耳畔回响。
“呼——”
石矶吐出一口浊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愤怒已彻底化为冰冷的理智。
“彩云,收起你的杀气。”石矶沉声道。
“娘娘?”彩云不解。
“碧云的死,背后有阴谋。”石矶目光幽暗,“有人想借我的手,搅乱陈塘关。或者说,有人想引我入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查。”石矶语气笃定,“不闹出动静,暗中查。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下黑手。”
夜幕降临。
陈塘关总兵府。
兵器库外,甲士巡逻严密。
石矶施展截教秘法“水月镜花”,身形化作一道虚影,带着彩云童子,悄无声息地穿过守卫,潜入库房内部。
库房顶端,那个被震天箭射穿的大洞,正呼呼灌着冷风。
供桌上,静静地躺着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乾坤弓,以及剩下的一支震天箭。
神兵沐浴在陈塘关的人皇气运下,散发着威严而神圣的光芒。
石矶走上前。
她没有直接触碰弓箭,而是闭上双眼,眉心裂开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太乙金仙巅峰的元神之力,化作千丝万缕的无形触须,一寸一寸地掠过乾坤弓与震天箭的表面。
人皇之气极其浓郁,排斥一切外来法力。
但石矶查得极细。大师兄说过,狐狸再狡猾,也会留下骚味。
一炷香后。
石矶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精光。
“找到了。”
她并拢食中二指,在乾坤弓的弓弦连接处,轻轻一抹。
一缕极其微弱、几乎被彻底掩盖的气息,被她强行抽离出来。
这缕气息呈淡金色,透着一股高高在上、顺应天道的孤傲之意。
“玉清法力。”石矶声音冷得掉渣。
彩云童子瞪大眼睛:“阐教的人?”
“本以为是西方教那帮秃驴在暗中挑拨,没想到,竟是自诩名门正派的玉清一脉。”石矶冷笑连连。
一切都说得通了。
阐教弟子犯了杀劫,需要人替劫。太乙真人作为十二金仙之一,最缺的就是替死鬼。
他潜入陈塘关,拉开乾坤弓,射杀碧云。就是为了激怒她,让她来陈塘关闹事,从而名正言顺地将她击杀,完成替劫。
“好恶毒的心思。好一个顺应天道的阐教金仙!”石矶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若不是大师兄提前开会打过预防针,她今日看到碧云惨死,绝对会直接杀进总兵府,找李靖兴师问罪。那便正中太乙真人的下怀。
“娘娘,既然查明是阐教干的,我们这就去昆仑山讨个公道!”彩云童子怒道。
“去昆仑山?那叫送死。”石矶冷静得可怕,“太乙是大罗金仙,手里还有元始圣人赐下的重宝。我一个太乙金仙,去了就是白给。更何况,昆仑山是圣人道场,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那碧云师姐的仇,就不报了吗?”彩云哽咽。
“报。当然要报。”石矶将那缕玉清法力小心翼翼地封入一枚玉简中,收进袖口。
她转过头,看向东海的方向。
“青衍师兄说过,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不要硬扛。截教万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走。回金鳌岛。”
“太乙想拿我替劫?我倒要看看,当截教的屠刀架在他脖子上时,他还怎么顺应天道!”
两道虚影悄无声息地退出兵器库,融入夜色,直奔东海金鳌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