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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该,他此时真的恨极了自己,他真的不该为了搓一搓这旁支而兴起参与进去。
这下真的是难收场了!
而姜文远——
抄卷十年,革去官职,彻底断了仕途。
更狠的是那句“欺神罔上”,将姜文远钉死在了不敬神明的柱子上。
陛下要的就是这个名目。
欺神,就是欺君。
谁还敢替姜文远说话?
姜文远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想喊,想争辩,想说那尊石像不过是一块破石头——
可方才的圣旨内容却还刻在脑子里。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明白。
他只是跟来走过场“请罪”的,怎么就成了“纵女行凶,欺神罔上”?
还直接革职了,十年抄卷,一辈子都毁了。
而也就在这时,还不待他们想清楚,旁边的侍卫就立即上前将他们压了下去。
禹帝对此面色如常,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转向殿中跪着的五国使臣,语气忽然变得温和从容,像是方才那场雷霆之怒根本不曾发生。
“诸位来使受惊了。”
他微微抬手,对殿侧的太医吩咐道:“来人,宣太医,大燕国白仙长方才身子不适,好生医治,不可怠慢。”
太医们应声上前,将昏死过去的白柔柔抬上担架。
禹帝又说了几句漂亮话,无非是“两国交好”“仙长风仪”之类的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笑道:
“今日本是设宴款待诸位,不想闹出这些许插曲。来人,重开宴席,为诸位压惊。”
编钟再响,丝竹声起。
宫人们鱼贯而入,撤下染血的案几,换上新的酒馔。
金砖地面上的血迹被迅速擦拭干净,熏香重新点燃,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可五国来使的心里,没有一个人当真以为那是梦,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过了小半响,有使者第一个起身告退,说是“身子不适,望陛下恕罪”。
紧接着是他国的将军,借口“要事在身,急需赶回”。
最后连大燕国的大皇子燕承泽也坐不住了,他看了一眼被抬走的白柔柔,脸色铁青,起身向禹帝辞行,说要去照顾本国仙长。
禹帝一一应允,笑容可掬,礼数周全。
可等最后一位使臣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他脸上的笑容便像被水洗过一样,褪得干干净净。
他靠回龙椅,闭了闭眼。
“将作监那边,”
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安排个清静地方给姜文远抄卷。三十大板——打实了。”
秉笔太监躬身应下。
殿中只剩禹帝和几个心腹内侍,金砖地面上空空荡荡,唯余一缕尚未散尽的、极淡的檀香。
禹帝睁开眼,望着殿顶的藻井,喃喃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的话。
“一尊真神……两百年……姜家旁支……”
而京都姜家旁支的祠堂里。
姜玖和姜崇岳几乎是同时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