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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在朝会上开了口。
她倒要看看，这“真神”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若是假的，那就更好——禹国堂堂一国，竟以淫祀亵渎神明，她白柔柔身为筑基修士，替天行道，发难的名头现成的。
禹帝若不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大燕就有理由翻脸。
燕承泽要的那条山脉，说不定就能趁着这股乱劲拿下来。
若是真的……白柔柔垂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又如何？那就说明这就是她白柔柔的机缘，她亦可借这石像里的东西，突破筑基二层、三层。
她白柔柔的东西，从来不会让给别人。
“仙长？”燕承泽又喊了一声，语气已经带了几分不耐。
白柔柔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殿下稍安勿躁。石像的事，耽误不了您的山脉。”
燕承泽被她说破心事，脸色微沉，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把目光转向龙椅上的禹帝，拱手道：
“陛下，方才仙长所言姜家神石，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禹帝坐在珠帘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殿中这一幕。
他登基二十余年，禹国自百余年前从中小国熬成大国，靠的就是一个“稳”字。
今日五国来使，明面上是交流邦交，暗地里却各有算盘。
大燕那个皇子，三天提了五次矿石换山，真当他看不出那条山脉底下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还有大魏、大陈，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都在等他出错。
而偏偏这时候，那个什么姜家石像冒了出来。
禹帝确实听过姜家旁支供石像的事——毕竟京都坊巷间的闲话，传了两百余年了，他当笑话听的。
一个连脸都没有的石头像，供了两百年，却没听过其他相关的啥稀罕事，有什么可看的？
可大燕的那位所谓的仙长既然当朝提了，他若断然拒绝，反倒显得心虚，倒不如顺水推舟，把石像宣进宫来。
假的，就让它引出这大燕国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禹帝眼皮微抬，扫了一眼白柔柔——那就更好了。
一个传闻修仙的修士，在禹国的地盘上，跟神对擂台，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拟旨，宣。”他淡淡说了一个字。
……
一柱香后，殿门外传来内侍拖长的嗓音：“奏——姜氏入殿——”
姜崇岳和姜玖捧着石像走进金銮殿的时候，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老人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而他身旁的姜玖低着头，双手托着石像底座。
行至御前，姜崇岳跪了下去。
姜玖也跟着跪了下去。
可姜玖手中的石像，依然被高高举过头顶。
“姜氏姜崇岳姜玖，携七尊神像，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一跪一拜之间，石像纹丝不动地悬在头顶上方。
禹帝的目光落在石像上。
珠帘后，他的眉头极轻地挑了一下。
石像不跪。
姜家人跪了，可石像依然悬在空中，仿佛那双手只是托着它的架子，它本身——不受任何人、任何礼的约束。
禹帝面不改色，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