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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在安抚下慢慢地安静下来，但她始终没有认出那张脸。
而秦母抱着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地板上那张被甩出去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七号平静地闭着眼，像是睡了。
秦母的眼眶热了一下，但她没有让眼泪掉出来。
而这一幕又一幕，她们的互动被人记录了下来。
那个多疑的研究员看着监控里的画面，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
也许真的是他多疑了？
也许那个叫星星的女孩确实只是个普通的孤女？
他把这段结果归档，然后等着另一份。
另一份在另一个房间里。
那个改名叫月月的女孩，秦玖，也醒来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照在床头柜上。
她侧过头，看到了那张照片。
她伸手拿起来，举到眼前。
照片上那血淋淋的一切瞬间映入了眼底。
但她没有尖叫，反而她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阳光从床头柜移到了地板上。
然后她安静了下来。
安静了很久之后，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从嘴角慢慢扩开，像一朵在冰面上绽开的花。
她放下照片，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出一件外套，慢慢穿上。
她又从鞋架上拿了一双鞋，弯腰系好鞋带，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认真、很仔细。
然后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推开阳台的门。
风灌进来，吹得她刚穿好的外套猎猎作响。
阳台外面的天空很蓝，蓝得像小七最后一次带她出门的那个天。
她走到阳台边缘，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地面真的很远呢，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而她也要去找她了。
瞬间，她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下坠的那几秒里，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她的头发被吹得散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她闭着眼，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可就在她距离地面只剩最后半米的时候——
一片红雾瞬间从地面升起来，在她身体和水泥地之间铺开，像一张柔软的、无形的网。
她的身体落进那片雾里，下坠的速度骤然归零。
雾像活的一样缠绕上来，裹住她的四肢、她的身体、她的脸。
她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蜷缩在那片红雾中央，像一只回到了巢穴的幼兽。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天空从边缘裂开，像一块被人从角落掀起来的幕布。
楼房、树木、街道、光线，所有的一切都像纸片一样被扯碎、卷起、吸进一个看不见的漩涡里。
颜色褪去，声音消失，空间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而那片红雾也在黑暗中慢慢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七玖站在那片黑暗中央，低头看着怀里蜷缩成小孩模样的小玖。
小玖闭着眼，呼吸平稳，嘴角还挂着那个傻乎乎的笑，像在做一场好梦。
七玖抱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虚无的黑暗里，很久很久。
然后黑暗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低沉而平缓，像深海的洋流。
它说：“这次算平局。”
停了一拍。
“不过她是人。”
那个声音继续说，语调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残忍的从容。
“是人就有欲望，还有一局。你赢不了。”
话落，一大片黑雾从虚无中翻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来，将七玖以及那个蜷缩成小孩的女孩，全部包裹进去。
黑暗合拢。
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