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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传来电梯门开启的轻响。
两双脚,一重一轻,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停在门口。
然后门上响起了三下敲门声,间隔均匀,像某种约定的节奏。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门外等了一小会儿。
大概十几秒。
然后门卡插进卡槽的声音响起来,“嘀”的一声,锁簧弹开,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个女人,穿着酒店保洁的制服,浅蓝色的上衣和深色的长裤,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髻,脸上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她手里提着一个放清洁剂的塑料篮子,眼神却跟身上那套衣服格格不入——锐利、警惕,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小刀。
她先把房门虚掩上,然后快速扫了一圈房间。
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侧卧的身影上时,她顿了一下。
然后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凑近那张被枕头遮住一半的脸,仔细观察了一下。
确认无误后,她的手指探到秦玖的鼻端
她这才直起身,对着衣领内侧那颗隐藏的耳麦,声音压得极低:
“确认了,是七号,人在床上。”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状态稳定,没有反抗痕迹。”
不到半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
门被彻底推开,涌进来四五个人,清一色的深色便装,动作利落得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
最后一个人手里推着一把折叠轮椅,轮子在地毯上滚出沉闷的“咕噜”声。
一个人从腰间的便携包里摸出一支预充好药液的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利落地把秦玖的袖子往上推了两寸,消毒棉球擦过皮肤,针头刺入上臂肌肉,拇指缓缓把药液推进去。
秦玖的呼吸沉了一拍,然后变得更慢、更深,像被一只手按进了更暗的水底。
确认药物起效后,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她,把她从床上抬起来放进轮椅。
有人从清洁篮底部抽出一条宽大的灰色披肩,抖开,从肩膀一直罩到膝盖,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另一个人把轮椅的脚踏板翻下来,托住她垂落的双脚。
几秒钟之内,人就被伪装成了一团蜷缩在轮椅里、看不出面容的“行李”。
保洁制服的女人最后环视了一圈房间,把床单上的褶皱快速抹平。
然后一行人鱼贯而出,推着轮椅沿着走廊快步走向电梯。
没有人说话,脚步落在地毯上几乎无声,只有轮椅滚过地板接缝时那偶尔的一下“咕噜”,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水。
门被轻轻带上。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
而床底那片最深的阴影里,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幽微的光。
七号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呼吸压得比尘埃还轻。
她的手指扣着地毯的绒面,指甲掐进去又松开。
她听着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终被电梯门闭合的“叮”声彻底切断。
她慢慢从床底滑出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然后迅速换上原来的衣物,沿着那群人离开的痕迹,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