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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两步,手掌拍了拍秦九的肩,干燥而温热,可拍完的瞬间,视线不自觉似乎在透过她看向某个人。
是谁?
那个秦玖么?
秦九心里那根弦微微一紧。
她早就预想过这个场面。
闺蜜说“你回去肯定被欺负”,网友说“真假千金必有恶斗”,她自己也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设想过——
那个占了她的名字、她的人生、她本该拥有的一切的秦玖,会用什么姿态出现?
是泪眼婆娑地道歉!
还是冷嘲热讽地宣示主权?
不管是哪种,她都不怕。
秦刚十年前走的时候,她在灵堂前磕了三个头,一滴眼泪没掉,第二天继续考年级第一。
汤玉上个月被铐走的时候,对着她嘶吼:“我当初就应该弄死你!你会遭报应的——”
她置之不闻,只是平静地看着警车消失在巷口。
她从来不是什么乖乖女,她信奉的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若伸手,我必断你腕。
所以她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秦玖敢对她耍什么心机,她不介意让热搜上再多一条“假千金被真千金亲手送走”的爆款新闻。
“九九,进来坐。”
随即秦母挽住她的臂弯,力道轻柔得像拢着一捧水,领她跨过门槛。
老宅里面比她想象中克制。
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中堂挂着一幅字画,几案上摆着一只天青釉汝窑碗,整个空间沉静得像一池深水。
管家是个头发花白的清瘦老头,手脚麻利地端上一碟杏仁酥、一壶正山小种,白瓷杯热气袅袅,一切妥帖得像排练过很多遍。
秦九坐在红木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一刻没停。
她扫过正厅两侧的偏门、楼梯拐角、二楼走廊那一排紧闭的房门,最后落在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窗户上——
纱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有人刚刚经过时带起的弧度。
没有人。
那个“秦玖”不在。
她没有问。
只是把茶杯放回去,指尖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安静地听秦母絮叨房间已经收拾好、床品换了新的、浴缸旁边放了薰衣草香薰等等。
一直到晚饭。
长条餐桌上铺着白色台布,水晶灯的光碎成一粒一粒的冷星。
秦九坐在主宾位,面前摆着八道精致的小点,虾饺皮薄得透光,烧鹅泛着琥珀色的油亮。
秦父先动了筷子,又亲手夹了一块叉烧放进她碗里,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哑光黑色的银行卡,顺着桌面推到秦九手边,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这些年……苦了你了。这里面有三百万,零花用,密码是你生日。”
秦九没看那张卡。
筷子搁在青花瓷筷枕上,“嗒”的一声脆响。
她抬起眼,隔着满桌的珍馐佳肴,直直地望向秦父,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老座钟“咔哒咔哒”的走针声:
“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