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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得那个签名，横竖撇捺的走向、收笔时的顿挫、那个字最后一笔习惯性的上挑——那是她的字。
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合同上签过这个名，更不可能给七七报什么荒岛求生。
她拼命地回忆，脑子里的画面像被搅乱的相册一样飞快地翻动着——
教室、图书馆、食堂、那条种满梧桐的巷子。
她想起有天在校园里被人拦下填过一张什么问卷，说是校园文化调研；
想起前几天某个社团在食堂门口摆摊，说扫码填写信息送一杯奶茶，她填了，填完还纳闷为什么那张表格的背面那么厚；
想起某次在图书馆被一个戴工作牌的学姐拉住，说帮忙签个到就行，那学姐很热情，笑着递过来一张纸，她把名字写上去的时候，那纸被一本摊开的书压住了大半面，她没看清是什么内容。
她此时突然意识到她被人设局了。
她不能认——
这不是我签的！
她的声音一下子尖了上去，手指攥着那张复印纸的边缘，攥得纸面皱起来。
我没有签过这个东西！你们这是伪造——
风衣男把复印件轻轻从她指间抽了回来，整了整边角，重新夹回文件夹里，脸上那个笑终于微微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种公事公办的、礼貌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神色：
九九同学，签名鉴定是能做的。
如果走法律程序，我们有完整的报名流程录像和签署记录。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接受，那我们就按合同办事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像烧开的水，翻腾的速度肉眼已经跟不上了——
什么情况她说不记得签了
失忆了？
这套路我见过，装疯卖傻呗
她不想让她姐上节目吧
三千万谁掏得起啊
我怎么觉得有猫腻呢
霍九九是不是演的
这表情比影后还真
她看起来真的不知情啊
管她知不知情，能看到姐姐就行了
节目组牛逼这都能搞来
不会有什么套路吧
荒岛求生那个节目组出了名的骚操作多
……
各色弹幕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杂烩汤，谁也说不服谁，可那画面里的七七和九九已经被实时地传送到了成千上万个屏幕上面。
在城市的一间高层公寓里，沈卓然靠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开着那个直播间，画面里七七站在门框后面，日光落在她侧脸上，轮廓柔润得像被水洗过的月亮。
他的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着，嘴角那抹弧度随着直播间在线人数的攀升而越翘越高。
他旁边站着许莹，抱着胳膊，下巴微扬。
怎么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邀功的得意。
我说了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