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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上厕所，路过传菜口的时候，正好撞见七七端着一盘炒青菜从里面出来。
那一瞬间那个男人的眼神变了，浑浊的眼珠子里泛出一种黏腻的光。
他伸手就拽七七的手腕，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小妹妹陪哥哥喝一杯。
七七手腕一缩，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盘子倾斜了一下，菜汤泼出来溅在她的围裙上。
男人没拽住，踉跄了一下，又朝前扑过来。
七七把手里的空盘子往桌上一搁，转身就往后面跑，布帘子被她掀得飞起来。
那男人醉得厉害，脚步虽是踉跄，但步子大，几步就追了上来。
后厨和前厅之间有一条窄过道，只容一人通过，两边堆着空酒箱和杂物，灯光从尽头那盏瓦数很小的灯泡里漏出来，昏昏黄黄的。
七七跑进过道的时候被一只倒地的空酒瓶绊了一下，膝盖磕在旁边的铁架子上，疼得她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那只手就攥住了她的胳膊。
那只手力气大得吓人，五指像铁钳子一样箍在她的腕骨上，指甲陷进肉里。
七七耳边全是那个男人粗重的酒气喷过来的声音，带着韭菜和劣质酒精混合的臭气。
当她的后背被迫抵在冰凉的墙上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那只手的手背上。
男人惨叫了一声，松开了钳制，但另一只手又朝她肩膀抓来。
七七侧身一躲，抬起膝盖往他小腹顶去，手脚并用地踹、踢、抓，指甲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道子。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野兽的低吼，嗓子眼是腥甜的，不知道是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还是咬破了那男人的皮。
但她不在乎。
动静终于传到了前厅，霍自香端着托盘从包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后厨的布帘子被扯歪了，听见过道里传来七七的叫声。
她的脑子是空白的，手里的托盘直接脱了手，盘子碗碟碎了一地，汤汤水水溅在她的鞋面上，她顾不上。
她冲进那条窄过道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团扭在一起的人影，七七被压在墙角，那个男人半跪在地上似乎还想拽什么。
霍自香的手在黑暗里胡乱摸索，摸到铁架子上搁着的一只大号不锈钢餐盘，沉甸甸的，边缘磕出了一道卷口。
她什么也没想，两只手抡起那个盘子，对着那个男人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的一声巨响在过道里回荡开来，震得霍自香自己的耳膜嗡嗡响。
那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往前一栽，额头磕在铁架子的横杠上，整个人像一袋水泥一样软塌塌地滑倒在地上，不动了。
霍自香还保持着举盘子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中，盘子从她手里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
她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冷汗从鬓角淌到下巴。
七七从墙角爬起来，膝盖上的皮蹭破了，一大片血红，但她的眼睛直直盯着地上那个男人，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在颤。
也就是这时，过道口传来脚步声和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