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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那抹笑已经足够让老头明白了什么,但老头没有追问。
做这一行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提的不提,彼此之间留一道谁也不去掀开的帘子,才能安安稳稳地把生意做下去。
白大褂老头看着赵洪明脸上那层越来越深的笑意,停了几秒。
然后他也笑了,那条从唇角延伸到颧骨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清晰而笃定。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那支蓝色水笔,翻开赵洪明带来的文件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洪明接过笔,在甲方栏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头把那份协议收进文件夹里,合上盖子,站起来走到墙边一台仪器的控制面板前,开始调试什么参数。
赵洪明站在操作台旁,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然后转身推开了金属门。
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一声落锁。
他沿着来时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的时候,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被放得很大,一下一下地回响着。
他走到铁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楼梯深处那道隐没在昏黄灯光里的金属门,眼底闪过一丝深重的野心。
他会得到他想要的。
他当然会。
与此同时,明远公司的大办公区里,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陈兰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已经锁了屏,桌面上的文件夹被她合起来摞在一边。
她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那扇深色木门紧闭着,从下午四点多开始就没有人进出过。
她今天后来陆续打听了三次,每一次都得到同样的答案:
白秘书锁门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也没人看见她什么时候走的。
陈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气死了,怎么就逮不着那贱人呢?
她把桌面的东西往包里收了收,提起包站起来往外走。
回了公寓,她从包里掏钥匙的时候,借着走廊感应灯微弱的光,看到门边蹲着一团深色的影子。
邓少雯裹着一件卡其色的外套坐在她家门口的地砖上,膝盖并拢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出一种不太真实的冷白调。
听到钥匙声响她抬起头来,那张瓜子脸上浮起一个懒洋洋的笑,冲陈兰扬了扬手机。
等你半天了。
陈兰把门打开,两个人先后进去。
玄关的灯亮起来的时候,邓少雯已经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盘腿坐下,顺手扯过一只抱枕搂在怀里。
陈兰把包挂在门边,从厨房端了两杯温水出来,一杯搁在邓少雯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坐进了沙发另一头。
邓少雯先开了口: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白天说得不清不楚的,你再细讲讲。
陈兰把那杯温水放在膝盖上握着,杯壁的温度透过玻璃传到她掌心,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然后把今天从进公司到被当众丢文件到后来敲不开门的整件事重新更详细的说了一遍。
邓少雯靠在沙发扶手上听着,眼珠随着她的话轻轻转了两圈。
等陈兰说完,她把抱枕换了个姿势抱好,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商量正事的、认真起来的调子:
那既然这样,我们就按下午说的来。
陈兰抬起眼看着她。
邓少雯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又压低了一度:
老规矩,先捧她——把她捧得高高的,让她觉得你服软了、认错了、真心诚意想跟她搞好关系了。
那贱人当年在高中就是个软性子,被欺负了三年都没敢还过手,现在就算换了个职位,骨子里能有变化到哪里去。
你只要姿态放得够低、话说得够软,她绝对不会有防备心。
陈兰默默听着,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等把她哄出来了,
邓少雯继续往下说。
就带她去那个地方,我叔叔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到了地方给杯水、加料、人一倒,直接送去我叔那里。
后续完全不用你操心,然后你猜现在怎么个行情——
她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带着一丝狡黠的、得意的弧度。
我听说现在某南那边,一个健康的活体肝脏已经能卖到三百多万了。
那贱人就是命好,好歹也算是在生前为我们谋了一回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