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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画面里,赵洪明推开了公司的玻璃门。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是一早跑完一个重要客户之后的疲惫和松弛——
可那层松弛在他看到办公区里乌烟瘴气、人群乱蹿的画面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了。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冒着烟的垃圾桶扫到键盘报废的工位,从撒了一地的玻璃碎片扫到满脸焦黑的打印机维修员,嘴角从平着变成了往下撇,眉头从松着变成了拧成一个深深的字。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排的人安静下来。
业务组的组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刚才那个被拒的客户的通话记录:
赵总,好几个项目突然出了状况,市场那边有电话撤单,技术那边的合作也——
赵洪明的眉心又紧了一分。
他没说话,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一直没出来——
有人看到他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座机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纸张翻动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隐约听到。
中途他的助理进去送了一次文件又出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整个公司的气压低得像暴雨前的天空,所有人在各自的工位上闷着头干活,连键盘声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下午两点。
赵洪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眼底有一层因为持续专注而泛起的红血丝。
他的嗓子有些哑,在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凉水灌下去,然后掏出手机——
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打算点个外卖凑合一顿。
拇指划开屏幕,打开外卖软件,他正准备点进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忽然停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饮水机,越过空旷的过道,落在走廊尽头那间小办公室敞开的门上——
里面那张办公桌后面的椅子是空的。
桌面上干干净净,笔记本电脑没有打开,旁边没有坐人。
赵洪明眨了眨眼。
他又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确定是下午两点,又看了一眼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然后他那张被连续数小时工作磨得有些麻木的脸上,忽然浮起了一种比项目出问题更复杂的表情——
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时想不起来丢了什么,但胸口有个地方缺了一块的、隐约的、不安的感觉。
他转头看向助理:白秘书呢?
助理愣了一下,似乎这才意识到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没看到她。
她张了张嘴,目光在办公区里扫了一圈,又落回赵洪明脸上:
……好像上午就没来了。
赵洪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办公室,拿起桌面上那部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又放下,又拿起来拨了一个手机号。
随即,听筒里传来——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