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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我大概是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站在这里，从一个跳楼的念头到神使鬼差的下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跟一个陌生女孩认真讨论什么工作岗位。
可他已经站下来了。
他已经答应了。
他从那个边缘走回来的那一刻，某种东西就已经被改变了。
他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肺里的尘埃都洗一遍。
行吧。他说，嗓音哑哑的，那就做我的生活秘书吧。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期望薪资多少？
七玖脑海里飞快地翻过曾经在各种小说里看到的职场攻略——
期望薪资要报得比实际想拿的高一些，因为HR会压价
一般压个两到三成是常态
报价的时候要给自己留出被砍的余地。
她想了想，决定按照这个策略来，报一个高一点的数，让对方砍。
她伸出了一只手，比了个八。
八万。
赵洪明没说话。
他的表情凝固了大概两秒钟，眉头缓缓皱起来。
他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然后他有些不确定地凑近了半步，微微倾身，像是怕自己的耳朵被天台的风堵住了没听清：
多少？
八万。
七玖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放得更清晰了些。
赵洪明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轮。
他低着头，盯着天台上自己皮鞋的鞋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像是下了什么沉重的决心，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有些荒唐的、认命似的弧度：
八万……那…就八万吧。
他居然没有还价。
七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没有还价？
这不是压价流程吗？
他居然直接就应了？
那这个数字是不是本来就低于他的心理价位？
那是不是说明她可以要得更高？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心里头有个小人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报低了！该死！应该再高点！
但话已经出口了，八万已经落地了，再改口就显得太不专业了。
七玖把那句要不十万吧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脸上维持着云淡风轻的表情，点了点头。
旁边的警察终于走上前来，冲赵洪明客气地说：赵先生，麻烦你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赵洪明点了点头。
而七玖也冲他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明天去公司找你。
赵洪明对着她也点了点头。
随即，她转身，头也没回地消失在了天台上。
而他转身的时候又看了一眼七玖消失的方向，那目光里还带着一种没完全消化过来的恍惚。
他刚答应了一个月薪八万的生活秘书。
天知道他这辈子招过最贵的秘书也才两万出头，还是十年经验的资深助理。
八万。
他一个快要破产的人，刚刚在跳楼的天台上，亲口应了一个八万的月薪。
他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