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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从每一缕风中、每一寸土中、每一片云中同时透出,古老而空旷,像山岳在说话:
你我本一体,天生相融又相克。你不愿,我也不许。那就一直耗在这儿吧。
七玖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耗就耗,我怕你?
她说完当真就在原地放空了,整个人像一朵定在空中的云,一动不动,连身下的红雾翻涌都平息了下来。
然而安静了不到十息,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从,准确地说,是从身体深处那团红雾中,掏出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信物令牌,有契约玉简,有人偶,还有各种封印着交易内容的灵光球。
她一一将它们浮在红雾之上,排开成一片洋洋洒洒的阵列,然后对那天穹慢悠悠地开口:
这些,都是我跟那些你青睐之“人”做交易时留下的。我为了暂时断绝他们的生机用于蒙骗你,跟他们做了这些交易。现在没骗过你,这交易也应该履行了。
可现在我被困在这儿,这些交易怎么办?她顿了顿,你得解决。
天空瞬间暗了一层。
那古老的存在沉默了许久,整片天穹都阴沉下来,云层翻涌出某种类似于的形态。
七玖摆烂地摊了摊手:我不管,反正你得解决。
祂继续沉默着,祂也真不想跟七玖真的闹掰——
毕竟曾为一体,谁都清楚彼此的底线在哪里。
最终天穹深处降下一缕柔和的法则之力,认命地取过了那些信物与人偶。
法则之线穿梭如织,将它们逐一激活、还原、赋予灵力,恢复了它们本来的模样,并一一实现了七玖曾经允诺过的所有承诺。
次日清晨,陆晚照常起床去探望小叔。
他打着哈欠推开陆轩“静养”的房门,却在看清床榻上那道身影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门槛上。
陆轩正坐在窗边,晨光从窗棂间斜斜地洒落在他身上,眉眼舒展,面色红润,再也不是那具不腐的死躯。
他见他来了,勾起嘴角,忽然笑着问了一句:你猜我现在什么修为?
说罢他将威压展开,分神期的灵压如潮水般平稳地铺开,带着不容置疑的浑厚底蕴。
陆晚瞬间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不是吧?!直接一醒来就分神期了?!我滴个亲娘!那我也想死一次啊——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冲上前去,声音又惊又喜,小叔你的旧伤不是……
陆轩眼神变得复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握住又松开,许久才轻笑了一声:
全好了。这个身体,真的出乎意料的好呢。
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藏在眼底的、对的郑重感激。
而苍衍界其他地方的诸多跟七玖交易过的重要配角,也在一夜之间迎来了各自命运的巨大转折。
遥远的一片荒芜平原上,一枚人偶从天而降,忽然发出了温润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人偶慢慢膨胀、变形——
落地时已化作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歪歪的羊角辫,揉着眼睛茫然地站在原地。
而那女孩原本怀里的木牌,也在她变大的瞬间,脱落在了草地上,根系瞬间膨出,扎入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几息之间便长成了一棵参天巨树,枝繁叶茂,冠盖如云。
紧接着,树干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窈窕的女子从中走出,长裙曳地,鬓发如云,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时,泪水无声地盈满了眼眶。
小女孩呆呆地望着她,嘴唇翕动了几次,终于没忍住,扑了上去,小小的手臂紧紧搂住女子的腰,哭声带着多年的委屈和等待,终于喊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太久的词:
阿娘——
而也是从那天起,苍衍界的西大陆便渐渐流传开一个传说。
传说西大陆往北,有一座无名山,山顶常年笼罩着一片红色的祥云。
但凡在祥云之下渡劫,雷罚便像迷了路一样绕开云层,劈向别处,任凭你结丹元婴还是化神,只要躲在红云底下,天道就跟忘了你这号人似的,一道雷都不往这儿劈。
可也有个致命的缺点——你只要出了祥云的范围,该你的雷劫,一道都不会少,而且会比平时更猛更狠。
于是那座山成了西大陆最热闹也最诡异的渡劫圣地,修士们在云下突破、在云下恢复,然后在云外挨劈、在云外逃窜。
有人戏称那红云是天道不小心漏出的一个窟窿。
也有人悄悄传言,那云里住着一个连天道都不愿招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