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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伟大存在传来意志,沉重如太古钟鸣:“妲塔,你不应该醒来。”
不该醒来?
下一秒,七玖发现自己的两半正在合拢,撕裂的边缘如熔融金属般重新交缠。
而与此同时,她从自己口中听到了传出的信息:
“阿呐,你的孩子长在我的身体里,吃我在睡梦中所孕育的文明,这是逾越。”
声音平静冰冷以及不容置疑。
而那个被称作“阿呐”的存在震怒至极,意志化作猩红的雷霆在流光世界中狂舞:
“你只要沉睡就能无时无刻孕育文明生命!而醒来就是所有文明的末日,所有生命即刻泯灭,终究归于虚无!那——我的孩子们为什么不能吃?”
祂在呐喊,声音中满溢着被夺食的母兽般的疯狂与悲恸。
而七玖——或者说那个自称“妲塔”的存在——极其硬气地回击:
“既然以我梦中文明为食,那祂们也是我的食物。”
阿呐怒吼:“你终将会沉睡!你打不过我!”
下一秒,那个模糊的身影骤然逼近,流光世界在两者之间的碰撞中剧烈扭曲。
七玖感到自己整个存在都被扯入了厮杀——意志对意志,本源对本源,无数次湮灭与再生在瞬息间交替。
她渐渐占据上风,吞噬了对方一小半,那种吞食感奇异而饱胀,仿佛将一整片星域嚼碎咽下。
然后困意来了。
铺天盖地的困倦从她存在的每一条缝隙中涌出,意识如潮水般不可阻挡地回落。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吃饱”之后被强制拉入沉睡。
黑雾又开始从边缘散开,原本纠缠着阿呐的黑雾松动退却,没有再追赶那残余的祂。
阿呐飞快地躲到了安全距离之外,带着残破的身躯喘息着,死死盯住那团渐渐沉寂的黑雾。
黑雾中,文明的生命星球又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像深海中重新燃起的磷火,微小却恒久。
祂等了许久。
久到那些新生世界的文明初火都燃过了几轮。
确认了妲塔的身体确实再度陷入沉睡后,阿呐伸出了两根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入黑雾之中。
触手搅动,猛烈、粗暴,像撕扯被褥一样将黑雾大片大片地撕了下来,连着里面那些初生的、脆弱的新世界一同扯碎。
黑雾被剥离得只剩最核心的那团深红色雾气,安静地悬浮着,像一颗被剜出的心脏。
阿呐看着那团被撕下来的黑雾里裹挟的“孩子们”,抖了抖触须,无数微小的存在便从黑雾中被甩落出来,散落四周。
祂转头,贪婪地望向那团深红雾气,张嘴便要吞下。
就在触须即将触及的瞬间,红雾突然动了——它猛地向黑雾飘散的方向追去,像被什么本能牵引。
阿呐陡然警觉:妲塔正在试图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