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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字像铁锤,把唐家所有人的心都砸进了泥里。
唐景元嘴唇翕动,唐涛已经面无人色。
南宫流川拇指一划,正要切断传讯。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里,一道声音从旁边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南宫流云,你们南宫家骂我,第二次了。
那道声音落进玉简的一瞬间,那头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很短,短到在场大多数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南宫流云的声音再次从玉简里传出来,这一次他的语气跟方才判若两人,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八弟,你那边说话的那姑娘,是不是有两个样貌极其相似的?
南宫流川微微一愣,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七玖和曾欣的方向,然后答道:是……有两位姑娘,面容相似。
行了不用说了——
南宫流云在那头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的急促几乎掩盖不住。
你们那边谁骂她了?
南宫流川此时终于察觉出了不对。
他皱起了眉头,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一个方才在场的南宫家子弟,那人缩着脖子小声回了一句:
是、是泓哥儿。
南宫流川正要转述,那头南宫流云的声音已经炸过来了,隔着玉简都能想象出他瞪着眼扯着嗓门的模样:是不是南宫泓?!
南宫流川被这声震得耳膜一颤,下意识应道:是……
下一秒,玉简那头的嗓门又拔高了三度,声音里带着一种恨不得穿过玉简把对面的人揪出来摇醒的暴怒:
你现在立刻马上让那个王八犊子去赔罪!她没消气,就别他娘的给老子滚回来!老二来了也没用!老子说的!
那头喘了一口气,然后撂下了最后一句:这事没解决好,你也不用回来了。
白光一闪,传讯断了。
前院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手里的茶盏忘了放,张着的嘴忘了合,迈了一半的步子忘了落。
一两百号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各自的位置上,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那个站在桌子旁面容淡淡的年轻女子身上。
唐景元还保持着方才呵斥唐涛的姿势,一只手还抬在半空中没放下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角的汗从鬓边滑下来滴在了衣领上,他浑然不觉。
旁边的唐元行张着嘴,眼珠在七玖和南宫流川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又转回了自己家主的脸上,喉结上下滚了一次,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唐涛还保持跪的姿势,他侧头看着七玖的侧脸,想起她开口叫南宫流云时那种平平淡淡的语气。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又干又紧。
杜淳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手里那杯茶还端在唇边没放下来。
但他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他的目光在七玖和南宫流川之间来回转了几遍,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南宫流川站在玉简前面,白光已经彻底暗了,可他还攥着那枚玉简站在原地。
他转过身来,看向七玖的方向,目光里的那些从容和矜持此刻被一种迅速的、不加遮掩的重新估量取代了。
他甚至没有多想,几乎是凭着本能朝七玖的方向走了一步,姿态自然而然地低了半寸,嘴唇动了动,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而那个被砸穿了墙洞的木墙残骸里,南宫泓正从碎木屑堆里艰难地扶起来,额角一道血痕顺着脸颊淌下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刚想骂一句。
一抬头便看见了自家八伯正朝着七玖的方向微微躬身的姿态,他嘴里的半句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和着那口血一起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