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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盘旋:执事收到了她的传讯,应该快到了,快到了。
山门前站着两个外门弟子。
他们穿着天羽宗制式的灰白短褐,腰悬玉牌,正靠在牌楼两侧的石柱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见一群陌生人往这边走来,他们直起身子,一个年轻些的弟子抬手拦了一下: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来天羽宗做什么?
曾欣正要开口解释,七玖已经先她一步说了话:我要找你们宗主,你们宗的人欺负人。
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
年轻的那个先没忍住,嗤地一声笑出来,嘴角咧到了耳根。
旁边那个年长一些的也跟着摇头笑了起来,笑声虽然压着,可肩膀还在抖。
年轻的弟子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语气里带着你们可真逗的随意:
找我们宗主?就凭你们?还欺负人?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几声,那笑声在山门前的空地上回荡着,惊起了门碑顶上一只歇脚的灰雀。
七玖没有再说话。
她松开了曾欣的手,抬步朝那扇山门走去。
她的靴尖迈过门槛那条界线的时候,脚掌踩在了天羽宗的地面上,她进去了,穿过了那层罩在宗门上方的无形屏障。
而曾欣跟在后面半步,抬脚想跟上,却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了回来,脚掌落在门槛内侧半寸的位置就再也推不进去了,像踩进了一堵透明的墙。
曾欣一愣,伸手往前摸了摸,指尖触到一层温热的、微微弹性的屏障,像触到了一层绷紧的膜。
她立刻反应过来了:护宗大阵!天羽宗有护宗大阵罩着整个山门——
她朝七玖喊了一声:姐,你怎么进去的——
山门前那两个弟子见只有七玖一个人走了进去,年轻的那个立刻收了笑意,板起脸来呵斥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仗着怀里揣了什么能骗过护宗大阵的异宝混进来是吧?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退出来!
这护宗大阵可是天羽宗立宗时就布下的,赫赫有名的五行颠倒乾坤大阵,连洞虚期修士全力一击都未必打的穿!你这种见识浅薄靠小玩意儿蒙混进来的——
他话音还没落,七玖的脚朝地面轻轻踏了一下。
只是一下。
靴底落在地面上的时候连声响都没有,可整个天羽宗上方的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那层原本无形无色的护宗大阵像被人点燃了似的,从她脚下那个踏足的点开始向外蔓延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呈蛛网状迅速爬满了整片倒扣着的穹顶,每一条光纹的走向都对应着大阵的灵力脉络。
然后那些光纹开始裂开,先是细如发丝的纹,然后越来越宽,越来越深,龟裂的痕迹从七玖的脚底向四面八方狂奔而去,像冬天冰面在重压之下碎开的纹理。
五息。
那层倒扣在数座山头之上的光膜像被踩碎的琉璃穹顶一样崩溃了,碎片化作漫天的白色光点,然后在半空中无声地消散了。
天羽宗山巅那口铜钟响了。
那口钟已经三百年没有响过了,此刻它被护宗大阵崩溃的余波震得自发地轰鸣起来,钟声沉闷而急促,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在咆哮。
整个天羽宗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从各处涌了出来,丹房里炼丹的弟子打翻了丹炉,书阁里查阅典籍的执事扔了玉简,闭关的长老们猛地睁开了眼,灵田里正在锄草的杂役抬头望向天空。
当他们看着那片空荡荡的、什么屏障都没有的天穹的时候,脸都白了。
护宗大阵破了?
那可是能挡洞虚期全力一击的阵啊?
怎么破了?谁破的?怎么破的?
山门前那两个弟子瘫坐在地上。
年轻的那个裤子湿了一片,面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指向七玖的手指像风里的枯树枝一样抖个不停。
年长的那个已经彻底没了声,跪在石阶上,额头贴着石板,浑身抖得像筛糠。
七玖站在空空如也的山门内侧,她偏过头来看向瘫在地上的两个弟子,语气平平淡淡的,甚至带了一丝礼貌的耐心:
好了,现在你们没有了,所以我不需要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