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也忽然明白了。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怜惜、看到了痛心,也看到了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上位者在家族存亡面前做出的那种果决的取舍。
她甚至没有害怕。
她慢慢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忍着全身的经脉撕裂的剧痛,用尽余力撑着地面,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撑起上半身。
然后朝南宫老祖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跪拜之礼。
额头触到青砖地面上那片她自己流出来的血迹时,她闭上了眼睛。
南宫老祖的瞳孔里划过一丝不忍,但他没有多余的犹豫。
他的右手随即就抬了起来,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青光聚拢过来,他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快得像一道闪电——
的一声闷响。
南宫雪的头颅歪向一侧,身体像一截被抽空了骨头的布袋子软软地塌了下去,最后一缕生机从她眉心处飘散出来,在日光里散了,什么都没有了。
南宫流云站在三步之外,盯着自己女儿那具被自家老祖拍碎了天灵盖的尸体,眼球上的血丝一瞬间布满了整个眼白。
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可他还是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偏过头去,把那声堵在喉咙里的悲鸣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再睁开眼时,眼底通红,可牙关咬得死紧,一个字都没说。
南宫老祖收回手,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具再也不会动的人影,然后转向七玖,食指在身前虚虚地划了一道,指尖带出一道灵光凝聚成的符文,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然后化作一缕金色的烟尘,朝着头顶的天空升去——
那是天誓的印记,在苍穹高处散开,烙进了天道法则之中。
此事已了,老朽南宫阔在此立下天誓——
南宫雪之死,乃家族肃清门户、正风肃纪之果,南宫家上下任何人不得以此事再牵扯曾家,若有违背,必遭天诛。
天誓落下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从虚空中垂落,没入了南宫老祖的头顶。
天道感应生效了。
他转而再次看向这位曾府主人。
他在来之前不是没想过打回去。
那是所有强者的第一反应,被人这样削了面子、伤了近乎一半灵脉根基、家族天才几乎毙命当场,但凡有一丝拼一把的底气,谁会甘心退让?
可他在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他的灵觉几乎是在疯狂尖叫:不打。
绝对不能打。
如果动手了,南宫家会得到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代价。
那可能不仅仅是战败,那可能是湮灭。
是连二字都留不下来的那种彻底的消失。
所以他只能谈诚意。
诚诚恳恳的诚意,干干净净的诚意,哪怕要亲手拍死自家的天之骄子,也不能让那诚意里沾上一丝被逼迫的痕迹。
七玖安静地听完了他发的天誓,垂着眼,手指在石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看了一眼那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姿态恭敬到无可挑剔的褐袍老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既然交代给出来了,那便这样吧,把人都带回去吧。
她转头看向小木:送客。
小木微微颔首,对着南宫等人做了一个请的姿态。
南宫老祖再次拱手,带着南宫雪的尸体以及之前跟着南宫雪来的那些众人,缓缓退出了门。
南宫流云跟着他退出去的时候,脚步沉重而僵硬,像每一步都在碾过什么极痛的东西。
门板被小木从里面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日光被门缝截断,在门槛上留下一道干干净净的亮痕。
前院恢复了死寂的沉默。
七玖的目光看向了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曾欣那张魂不守舍的脸。
她看着曾欣那副丢了魂似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奇怪,这妹妹怎么看着傻傻的,陆晚也傻傻的,这群人怎么都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她于是站起来,掸了掸衣摆,语气轻松得说道:行了,客人的事处理完了。收拾收拾吧——
她偏头看向曾欣,日光从她身侧斜斜地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准备一起回天羽宗。
她这话落地的时候,院子里那片凝固的死寂像是被人拿锤子地敲裂了一道缝。
曾欣以及陆晚众人瞬间同时猛地看向了七玖。
什么?!
前辈/姐姐要去天羽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