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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研究员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秋的表情却没有变化,她只是直起身来,平静地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玻璃杯。
然后猛地朝那个年轻研究员的方向砸了过去。
玻璃杯擦着他的耳侧飞过去,撞在身后的白墙上,碎成一地透明的玻璃片。
水渍沿着墙面向下淌,在吸音墙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晕。
年轻研究员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肩膀耸起来,但人没躲开,就那么僵在原地,嘴唇抿着,一个字都没敢再往外吐。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蠢货,怎么办的事!
满室又寂静了几秒。
然后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一个中年女人举了举手,她的语气比刚才那个年轻研究员沉稳得多,带着一种学术讨论时才有的审慎:沈所,我这边有一个初步的怀疑。
沈秋偏头看了她一眼。
实验三号可能出现了精分或双相障碍,这是目前我们拿到的、最新的实验数据反馈。
今天上午景湖花园门口的直播素材显示,实验三号的情绪状态与昨晚相比存在明显的、极致的割裂。
昨晚的素材里,她表达出来的死志非常清晰,肢体语言、微表情、语调,全部符合我们预设的模型。
但今天……
她翻了翻手边的平板电脑,调出几帧画面。
今天她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情绪状态判若两人,阳光、开朗,甚至有一种……温柔的质感。
会议室里有人轻声吸了口气。
温柔?坐在对面一个秃顶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觉得它在实验报告里出现很违和。
对,温柔。
中年女人把平板转过去给大家看,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里,杜媛正蹲在一个孩子面前笑着揉他的头,那个笑从唇角到眼尾都是舒展的,和昨晚那张透着死气的脸确实是同一个人,却判若云泥。
沈秋盯着那帧画面看了几秒。
她的表情没有松动,但指尖在桌面上的叩击频率变慢了。
然后她抬起眼,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说说你们的想法。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冰封状态缓慢地回暖了一些。
有人提出这可能是一种极端的应激反应导致的人格分裂;
有人论证双相障碍的躁狂发作可以解释这种情绪突变;
还有人提出了一种更大胆的假设:也许实验三号在某个我们没监控到的节点获得了某种外源性刺激,这种刺激改变了她的心理预期结构。
那个秃顶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学术争鸣时才有的热烈,像一条闻到了肉味的狗。
如果是后者,那么我们的实验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此前从未采集过的数据区间。
沈秋靠坐在椅背上,她听完了目前一些人的发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再次开口道:
至少,这第三个实验品,没有前两个那么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