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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它显然很犹豫,可它想了想,还是决定钻进去,而刚进去的瞬间,透明小蛇立马yue——了一声,立刻退了出来…
它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类。
艰难的做了很久的心理预设,终于闭眼狠狠的粗暴冲撞了进去。
那滑行的撞击触感,男人在昏迷中感受到了,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咽下去又咽不顺畅。
一股透明的粘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的弧度滴落在地上,在碎裂的广告牌板面上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渍。
然后他安静了。
胸口的起伏趋于平缓,眉间的褶皱舒展开来。
眼睑微微颤动了两下,然后睁开,眼白一片翻着,看不见瞳仁。
但那片眼白的表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像两条细小如丝的蛇影在底下来回穿梭,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然后那些影子的速度慢下来了。
眼白缓缓降落,瞳孔从下往上翻上来——第一次升上来的是金绿色的竖瞳,中央裂着一条极细的黑色缝隙,像一枚被劈开的宝石断面。
一个眨眼。
竖瞳缩短了几分,边缘的锯齿形纹路变得柔和了,金绿色的底色从外缘开始向深褐色过渡。
第二个眨眼。
竖瞳几乎完全消失了,瞳孔变成了近乎圆形的轮廓,只剩下中央一线极细的灰影。金绿色只剩下最深处的那一圈,像一层被稀释到极限的釉色。
第三个眨眼。
瞳孔彻底恢复了人类深褐色的正常模样。
圆润,均匀,边缘带着一层因为压迫和失血而微微散大的暗灰晕圈。
随即,男人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粘液。
那些粘液从他的皮肤毛孔中泌出来,像一层活着的膜覆盖在所有伤口的表面,塌陷的左肩、折断的锁骨、头上被金属划开的长长口子、手臂和腿上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割伤。
那些粘液自动寻找每一道裂口,堵进去、糊上去、凝固成一层半透明的保护膜。
膜底下能看见断裂的骨茬正在重新接合、对齐、融合,那些咔嚓咔嚓的细密声响隔着膜都能隐约听见。
然后没过多久,那些粘液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它们从皮肤表面渗回毛孔深处,最后一点痕迹都不留。
被修复过的皮肤光滑完整,连那道陈旧的老伤疤都被一并抹平了。
随即男人抬起手臂,单手撑住了广告牌的边缘。
几百斤重的金属框架被他轻轻松松地掀翻到了一旁,的一声砸在人行道上,碎玻璃又崩了一地。
他站起来,拍了拍肩上的玻璃碴和灰尘,动作自然得像刚打了个盹醒来。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了那个站在几步之外的男孩。
男孩抬眼看着他。
两个人的嘴角挂着完全相同的弧度。
男人伸出手。
男孩抬起手。
掌心贴着掌心,指节绕着指节,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路灯底下交握着,转身朝街道另一端走去。
围观的人群还在愣神。
有人张着嘴没合拢,有人举着手机不知道是刚打完急救电话还是刚拍完视频。
风从路面上吹过去,卷起几片碎玻璃的反光。
那对父子已经走远了。
路灯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越拖越长的影子,一高一矮,被风揉在一起又分开。
而他们的口袋深处有细碎的、只有同类才能听见的声音在交换着。
……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回什么回,好不容易透口气。
可要是小七知道了……
怕什么,咱们是被抢出来的。是那小子自己揣进兜里的。
对!它们是被抢走的。
是被这对贪心的父子主动带出来的。
它们只是顺势而为,碰巧遇到了血,碰巧钻了进去。
只要不过分,小七应该也不会太介意吧。
都是这么想的。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在那些小东西们的意识里流过,像被同一股水流推动的叶片,彼此碰着、推着、说服着。
它们真的被困得太久太久了,久到忘记月光晒在身上是什么温度,久到忘记风声穿过树叶是什么音色了。
就让它们再玩一阵子。
一小阵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