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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哪来的自信啊？就她？”
第三个女生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就算是咱班的黄宣，就那个黄宣，你记得吗？我估计看到她都要吐。”
“喂喂喂！”马尾女生忽然提高了声音，扭头朝窗边喊，“黄宣！你觉得那边那个女的咋样？喜欢不？给你做媳妇吧！”
窗边坐着一个瘦高的男生，本来正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
听见这话猛地弹起来，脸涨红了，连连摆手，一只手还做出推拒的动作，像在赶一群飞扑过来的蜜蜂。
“别别别别别——别送给我，”他头摇得像拨浪鼓，“送给我，我都不要！”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拍桌子的，有捂肚子蹲下去的，还有笑得“哐”一声从椅子上滑下去的。
笑声像一阵浪，从教室前面哗地扑过来。
七玖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落在课本封面的左下角，那里有一小块铅笔涂鸦，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她的手指轻轻蹭过那朵花，脑子里浮现出了赵塔的一些记忆画面。
小小的、矮矮的赵塔，站在办公室门口，手紧紧攥着衣角。
办公室里面，老师坐在椅子上低头批作业，面前站着那两个刚刚把她课本扔进厕所的男生。
老师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行了行了，你们回去，以后别欺负同学了。”
那两个男生嬉皮笑脸地“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路过赵塔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个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把她撞得后退两步，后背磕在门框上。
她疼得吸了一口气，但她没有出声。
她走进办公室，站在老师桌边，小声说：“老师……他们……”
老师把红笔放下，终于抬头看向了她。
那种目光里充满了不耐烦以及没遮掩好的一丝厌恶。
“赵塔啊，”老师说，“我不是已经帮你调解了吗？你要学会跟同学好好相处，有问题先找自己原因。行了，回去上课吧。”
赵塔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回荡着那两个男生的笑声，从拐角那边传过来，又尖又亮。
她在想，妈妈说的不对吗？
妈妈说好孩子不能打架，有问题找老师。
可是找了老师，老师好像也一个个的讨厌她了。
而且他们欺负得也更狠了。
为什么明明是他们欺负人，而她却变成了全班最讨人嫌的那个。
妈妈，我是不是做得不对？
……
七玖从记忆里回过神的时候，手指还停在课本那朵铅笔花的中央。
上课铃响了。
第二节课的女老师夹着教材走进来，把水杯放在讲台边，说了声“上课”。
同学们稀稀拉拉站起来喊“老师好”，七玖也跟着站起来，鞠了一躬。
她坐下来的时候，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桌椅摩擦的尖锐声响。
扭头一看，坐在她隔壁的那个男生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双手抱起自己的课桌，连桌带书包一起往旁边挪了一大格，然后“砰”地放下。
他的椅子也挪过去了，整个人的位置从就在她隔壁，变成了隔了一个大空位的距离。
七玖又看了看前面。
前排的两个女生不约而同地把椅子往前拖了一截，椅腿和地面摩擦出“吱——嘎——”的声音。
就好像她这里携带了什么致命病菌一样，令人避之不及。
她又看向老师，老师则转过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七玖嘴角缓缓勾起。
没关系呢…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
她把课本翻到老师讲的那一页，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端端正正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