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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八怪笑得更丑了，妈呀我的眼睛——”
“她不会真是个怪物吧？正常人被骂成这样早哭了吧？”
七玖没理他们。
她安安静静地抬起手，从校服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巾，仔仔细细地把那块湿印擦干净。
与此同时，她的身上溢出了一抹极淡的红雾。
不断的向外弥漫，一眨眼就漫过了操场、爬上了教学楼外墙、涌入了街道和河道。
不到一分钟，红雾就已经从教室覆盖到了全球。
而这一切，教室里没有人注意到。
他们还笑得起劲，唾沫星子乱飞。
七玖擦完衣服，把纸巾先放到桌面，然后慢慢站直。
她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一个个的认认真真地看过去。
然后七玖歪了歪头，认真的说道：“丑八怪？说的是你们自己么？”
马尾辫女生张了张嘴，正要回一句更恶毒的话，忽然她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痒。
她下意识伸手去挠，指尖碰到脸颊的瞬间，她感觉到皮肤在变，在往下垮，松松的，像面团被揉软了摊开。
她尖叫着冲到墙边的镜子前，那是教室黑板旁挂着的一面班级仪容镜，镜子里是一张扭曲的脸，五官像被橡皮擦抹过又重新草草画上，眼睛一大一小，鼻子歪到左边，嘴巴咧到右边耳朵根。
她的尖叫像导火索。
旁边那个拍桌子喊“找打的是赵塔”的男生吓到了，他正要说着一些什么的时候，他的嗓子发出一种奇怪的“嗬嗬”声。
他的脸已经不像脸了，五官全部挤在一起堆在额头位置，后双脚开始不停的做着一种诡异的舞蹈动作，每跳一下，膝盖就反方向弯一次。
而那个骂“怪物世界出来的”的男孩变化最直接。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底下暗绿色覆着细鳞的质地，眼睛从眼眶里鼓出来，变成两个浑圆的、没有瞳孔的黄球，嘴裂到耳后，伸出分叉的舌头。
他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低吼，然后四肢着地，沿着天花板爬了半圈。
……
教室里瞬间一片混乱。
变的诡异的人，数量剧增，十二三个学生在接二连三的变成了他们刚刚骂过的样子：
丑的、怪异的、非人的。
他们自己也在尖叫，但声音已经变形了，有的是破锣声，有的是婴儿哭，有的像是指甲刮黑板的锐响。
剩下的十几个正常学生腿都软了，有人往桌子底下钻，有人哭着往门口跑。
椅子翻倒的声音、桌子被撞歪的声音、书包掉在地上书散了一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七玖在这片混乱里不紧不慢地转身，弯腰拎起书包。
书包很旧，拉链头掉了，用着一根红绳系着代替。
她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然后背着书包，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有个变成怪物的人正倒挂在门框上方，分叉的舌头垂下来，差点碰到她的头顶。
七玖偏了偏头避过去，还仰起脸冲那个已经认不出人形的同学笑了笑，像在躲避一只挡路的流浪猫那样自然。
“借过一下，”她说。
“谢谢。”
她走出教室，沿着楼梯往下走，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台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规律声响。
窗外操场上已经乱了，有人从教学楼里冲出来，有人蹲在花坛边上哭，有人在打电话，手机举得老高，声音抖得听不清内容。
校园的恐慌像水波一样扩散。
到七玖走出校门的时候，保安室已经空了，门口的电动伸缩门半开着，卡在轨道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她侧身从缝里钻出去，书包带子在门框上刮了一下，她回头轻轻拽出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背后的校园里，救护车的鸣笛声、警车的鸣笛声、人的哭喊声，所有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她听不太懂的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