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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手松开了,指尖从七玖的掌心里滑脱,垂在了榻沿边上,不动了。
她的眼睛还望着七玖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最后一层光正在慢慢地、像退潮一样地远去,可那里面装着的笑意没有散,像封在琥珀里的一粒细碎的金,凝固在离开前的最后一瞬。
七玖坐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少年的模样,维持了很久很久。
葬礼办得很隆重。
新帝顾承七亲自扶灵,满朝文武缟素三日,白幡整整挂了七天七夜才收。
七玖站在葬礼人群的最前面,穿着素白的衣裳,看着那口棺木被慢慢放进土里。
她的脸安安静静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天她站在那里比谁都久,久到送葬的人都散尽了、久到落日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深色铺在坟前的泥地上。
……
次日,顾承七是在批到当日最后一摞折子之时才看见那封信的。
信搁在御书房的案角上,被一盏没来得及撤走的茶盏压住了半边,他挪开茶盏的时候才发现底下那片薄薄的信纸。
他认出了那个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握笔的孩子写出来的,笔画落下去的时候有的地方太重了洇开了墨,有的地方太轻了快看不见。
七玖很少写字,她嫌写字累。
他把信纸摊开了。
上面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见字如面之类的客套,只有几行字,歪斜地排列着。
小承七,你阿娘走了,我也走该了。你要好好活着呐,阿娘和娘永远爱你。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字,写得比正面更歪,像一边走着一边写的,笔尖在纸面上拖了一下:你要是想我,就想一下就行。别想太久。
顾承七把那几行字看完了。
他看得很慢,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
直至看的眼睛发酸了,他才低头继续批剩下的折子。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和平时一样稳,画圈、勾批、落款,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的。
只是他批到第最后一本的时候,笔尖在字最后一划上拖了一下,然后一滴泪水还是没有忍住,突然落在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他愣愣的看了一眼,搁下了笔。
第二天的早朝上他面色如常,听奏、议事、决断,和往日没什么分别。
只是在散了朝之后他没有去后宫,也没有回御书房,他在偏殿的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屋顶,看了很久,久到身后跟着的内侍提醒了两遍陛下该用早膳了,他才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偏过头对那个内侍说了一句:去个人,到永乐宫看看娘新养的那只猫还在不在,还在的话抱来,好好养着。
内侍应声去了。
顾承七转过身走进偏殿的门槛,步子迈得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
此时,七玖也回到了白茫茫的系统空间。
她变回了原来本身的模样。
她抬手在虚空里点了一下,系统面板浮出来,上面那行鲜红的任务失败标识还在。
七玖干脆利落的关掉它,熟练的再次打开了任务栏。
这次,她就不信邪了。
她不信,她还能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