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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猜着可能是雪潼姐姐被欺负,所以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
所以她也很懊悔没早点回来,这样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也因为这样,她也就一直只是安静的陪着。
直到过了午时,雪潼姐姐就主动找她唠,就一直跟她不停的说话,虽然很奇怪,但她喜欢这样粘着她的雪潼姐姐。
……
房雪潼靠在她肩侧,声音低低的:所以我不懂为什么我的痛苦永远被否定。
七玖偏头看了她一眼。
我以前鼓起勇气去跟阿娘他们说那些难受的事。
可她们永远都是在说,都是这样过来的娘当年也这样你怎么不看看其他人
房雪潼说那些话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她自己互相交握的两只手,有一只的指尖不自觉的狠狠掐进另一只手的手背里,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痛。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是不是我的痛苦根本不叫痛苦!
是不是我难受、我想哭、我不舒服,都是因为我太矫情了。我配不上被人心疼,我配不上有人陪我,我连哭都不配!!!
她的尾音颤抖的几乎哽咽。
她没再往下说,因为那股从胸腔底下翻涌上来的那股气把她的嗓子堵住了,她张着嘴发不出声,只有眼泪先一步从眼眶里漫了出来。
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整个肩膀却在剧烈地耸动,一下接一下。
七玖没有立马说话,她一把将房雪潼拥入了怀里,不停的拍着她的背脊,想着这样也许能对她有一丝安抚。
不怕不怕了。
七玖开口说道。
雪潼姐姐没有错,是她们笨,她们太笨了。她们明明自己也淌过那些苦水,为什么就不明白你也在淌呢?
她们自己淋过雨,所以觉得别人也该淋——可你明明可以躲进伞里的!你明明可以有人给你撑伞的!
所以雪潼姐姐当初一个人面对那些的时候,那么迷茫那么无助,你都没有帮着别人欺负当时的自己!
所以雪潼姐姐已经做得很棒很棒了。
话音刚落。
房雪潼趴在她肩窝里,发出一声从胸腔最深处扯出来的呜咽。
那声呜咽像是从某个封死了太久的房间里撞出来的,撞破了门板、撞碎了锁链,带着一股蓄了十几年的、被压到扭曲了的力量,把房雪潼整个人从内到外地撕开了。
她再也撑不住了。
她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七玖怀里,额头抵着七玖的锁骨,十指紧紧攥着七玖后背的衣料,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得浑身都在颤抖,哭得眼泪把七玖肩头的衣料洇透了,哭得那些被压了十几年的话全化成了滚烫的、尖锐的、甚至有些破碎的声音:
我每次说出口的时候,她们都说我不懂事,她们让我别说了,她们让我看看别人!为什么别人不会这样!!!
可我就是我啊!!我不是别人!我也想有个人听我说!也想有个人在我哭的时候抱着我说没事的啊!
听到这儿,七玖把房雪潼抱得更紧了一些,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只手继续抚摸着房雪潼的背脊。
一下、一下、一下…
始终没有停。
屋里的炉火在墙角的铜炉里噼啪地响着,青禾端进来的那两蛊烤梨在桌上慢慢变温、变凉、变冷。
房雪潼哭了将近一刻钟。
但七玖知道不止。
她的雪潼姐姐早就已经这样哭了,哭了十几年了。
房雪潼终于慢慢收了声。
她靠在七玖怀里,鼻尖堵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碎钻一样的水珠,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几斤骨头一样软塌塌地窝着。
七玖把她的脸捧起来,用袖口替她把脸上的泪痕细细地擦了。
她擦得专注极了。
房雪潼抬起眼看她。
两个人的脸离得太近了,近到房雪潼能看见七玖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倒影——红着眼、肿着鼻子、狼狈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可七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满满当当地装着的全是她,没有别的,只有她。
那种专注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像孩子看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一样认真的目光,让房雪潼的心口猛地缩了一下,缩得她整个人都颤了一颤。
她把目光仓皇地移开了,落在一旁的桌面上,落在那两蛊已经彻底凉透的烤梨上。
房门就是在这时被敲响的。
三声叩门,短促而克制。
紧接着小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路小跑之后还没喘匀的急促:主子,咱九爷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端王殿下,就在院门口等着了,说想见见您。
话落的瞬间,七玖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怎么又有人来了,她不想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