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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检李书记把公文纸叠好，递还给林明远时，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在场的一众厂级领导，这会儿脸色可就各异了。
杨思琦脸上的笑纹虽然散开了，但看着李怀德那副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模样，心里头多少还是有点堵得慌。
后勤采购弄回来这么多紧俏货，按理说是全厂的大喜事。可这事儿偏偏是李怀德一手主抓的，这大出风头的机会，全让他一个人给占了。
李怀德哪能看不出众人的酸葡萄心思？
在轧钢厂这么大个摊子里，抓生产那是苦差事，动辄出事故、完不成指标，上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
可抓后勤就不一样了。只要手里攥着物资，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李厂长？
车厢，老刘带着几个保管员手脚麻利地继续卸车。老马在旁边搭了把手，把几个装得鼓鼓囊囊的条筐往外挪。
最前头的麻袋里装的是干蘑菇、黑木耳和秋核桃，虽然也是稀罕山货，可终究只是素的。
等老刘把压在中间的两个大竹篓抬出来，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咽唾沫的“咕咚”声。
竹篓里码着的全是风干鸡和风干兔！浓浓的烟熏香混杂着野味特有的肉香，在秋风里直往人鼻孔里钻。
周围那些领导，此时都喉结上下滚动，暗暗直咽口水。
这年头，市面上的肉票一个月就那么几两定额。
普通人家买上一小块带皮的五花肉，切成小指头粗的细条，拌着大白菜炖上一大铁锅，汤面上能飘出几颗零星的油星子，就算是过节了。
冷不丁瞧见两大竹篓实打实的风干荤腥，谁能顶得住这份诱惑？
“哎呦，这野兔拾掇得可真干净，连皮都剥得这么齐整！”
工会刘主席往前凑了几步，眼珠子都快黏在那一堆风干货上了，嘴里不住地咂摸着。
“这少说也得有几十只吧？这要是放在小食堂过水泡软了，搁上干辣椒和葱段在大铁锅里那么一闷，连骨头嚼着都带香味！”
财务科长在旁边深以为然：“可不是嘛！要是再配上点二锅头......”
几个领导你一言我一语，站在卸货台跟前挪不动步子了。
至于那六头在木筐里哼哼唧唧的小野猪崽子，虽然看着让人眼热，可那玩意儿短时间内进不了肚子。
拉回去圈养在厂后院，还得费饲料、费人工伺候好几个月，等养肥了过年才能见荤腥。哪有眼前这些风干鸡兔和澄黄的野蜂蜜实在？这可是下了锅立马就能打牙祭的好东西！
杨思琦肚子里其实也犯馋。但他是一把手，官架子得端着，总不能当着下属的面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馋相。
他背着手，转头看向林明远，神色放缓了许多：
“小林同志，这趟去乡下，受累了啊。”
林明远笔直地立正，朗声回答：
“为咱们轧钢厂解决实际困难，为工人阶级兄弟服务，谈不上受累！”
这话讲得堂堂正正，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后头那帮看热闹的干部暗自心惊，心想这年轻人太会来事儿了。
怪不得赵卫军当初把这小子当个宝似的往上报，不仅有真本事，这嘴皮子和脑子也如此活络，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李怀德站在林明远旁边，满脸堆着得意的笑容。他拍了拍巴掌，把大家的注意力全拉了回来。
“大头就是这些了！剩下的核桃和黑木耳、干菜啥的。刘主管，你带着人抓紧过秤登记，照章入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