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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都给老子放轻点!特别是那两个大瓷坛子,要是敢碰坏了个边角,老子今天扒了你们的皮!”
七八个社员赶紧拥进屋里,两人抬一坛,小心地把两大坛子野蜂糖给挪了出来。
孙福来亲自在一旁比划指挥:
“慢点!往麦秸秆最厚实的地方放!两边拿草垛子塞紧,麻绳捆死!”
老马在车厢上接应,干这种装运的活计他是行家里手。
不仅把两个大糖坛子用粗绳在车厢前头牢牢固定,四周还拿秸秆垫得严严实实。
随后,那些风干野兔、山鸡,还有四大包扎得结结实实的干蘑菇和木耳,一股脑全搬上了车。
趁着装车的功夫,孙福来凑到林明远跟前,讨好地掏出老旱烟袋递过去。
“林同志,您抽一口?”
“不了。”林明远摆手谢绝。
孙福来试探着问道:
“林同志,陈满仓那穷沟沟里,还能划拉出比咱这更好的货?”
林明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孙支书,青石岭穷是穷,但人家靠着深山老林,山货野味比你们平原公社要野性得多。”
“不怕告诉你,他们可是给我扣下了一窝活生生的小野猪崽子,整整六头。”
孙福来听到“活野猪崽子”五个字,嘴巴大张着,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啥?六头......全是活的?”
老头心里顿时酸得直往上冒酸水。
野味干肉再金贵,也比不上活生生的肉苗子啊!
孙福来暗暗咬了咬牙,心里把刘长贵和陈满仓来回痛骂了八百遍。他猛地转过脸,冲着站在旁边的张德发狠狠瞪了一眼。
张德发吓得缩了缩脖子,心里明白,自家支书这是眼红病犯了,觉得被青石岭给狠狠比了下去。
林明远把这俩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忽然开口说道:
“孙支书,犯不上跟青石岭较劲。他们有大山,你们有耕地,大家各有所长嘛。”
孙福来一愣,勉强挤出个笑:
“林同志,您这话是啥意思?”
林明远走近一步,从车厢边抓了把掉落的干麦草。
“青石岭那地方种不出细粮,可漫山遍野全是荒草灌木。”
“我昨天跟陈满仓提了提,让他们大队搞野兔养殖。一对野兔一年能抱几十窝崽子,兔子不吃粮食,只吃干草和秸秆碎。”
孙福来眨巴眨巴眼睛,还是没听懂。
林明远继续说道:
“你们平原公社种地多,每年秋收下来的花生藤、大豆秸秆,堆得跟山一样,烧火都嫌呛嗓子。”
“青石岭缺草料过冬,你们缺副业来钱的门路。你们要是能结个对子,让青石岭用兔苗或者晒干的山蘑菇,来换你们三大队的碎豆秸。打着‘大队互助支援副业’的旗号,公社绝对挑不出毛病。”
“他们养好了兔子,我照单全收。你们拿兔子苗在村里也能分批散养,这互通有无的买卖,这不比你们私下里互相抢地盘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