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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梅赶紧把手上的捧水果糖揣进了裤兜里,双手还在外头压了压。
“林同志,你放心,我绝不跟外人吐露半个字!”
林明远笑着点了点头。
“成了,那我就不多耽搁了。我先去四大队,那边怎么走最顺当?”
周小梅赶忙说道:
“我带你到路口去指,三两句话说不清。”
两人快步走出招待所的大门,来到外头的大槐树底下。
周小梅抬起胳膊,朝着东南方向那条蜿蜒的土路指了过去。
“顺着这条大车道一直往前开,过了前面那个大石桥,有一片大柳树林子。”
“到了林子岔路口往左拐,别走右边那条,右边那是通往六大队晒谷场的烂泥地,推车都费劲。”
“往左走上三里地,能看见一口老砖窑,砖窑后头就是四大队的村口了。他们大队部门口挂着两面红旗,显眼得很,一眼就能认出来。”
林明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把沿途的地标在脑海里默默过了一遍。
“成,记住了。三大队要是再有人来问,你就说我下午去四大队办事了,让他们别瞎折腾,按原计划准备。”
周小梅用力点头。
“哎!我省得!”
两人再回到招待所门口,林明远抬腿跨上偏三轮。
“轰——”
排气管喷出一股青黑色的浓烟。他朝周小梅挥了挥手,手腕一拧油门,松开离合器,偏三轮带起一阵疾风,拐出公社大院门前的斜坡,朝着东南方向的土路飞驰而去。
周小梅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瞧着车子跑远。直到偏三轮的影子彻底没入远处的杨树林里,她才轻轻抿了抿嘴唇,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捏了捏,只觉得心里头甜滋滋的。
……
土路上坑坑洼洼,偏三轮上下剧烈颠簸着。
林明远骑了差不多一刻钟,前头果然看见了周小梅说的那座拱形大石桥。
石桥底下是一条干涸了大半的小河沟,两岸的长草已经泛出焦黄色。
过了石桥,柳树林子立在路边,林明远一把方向拐向了左边那条稍微平整些的硬土路。
不多时,一座塌了大半截的废旧红砖窑映入眼帘。
绕过砖窑,前方豁然开朗。一片高低错落的土坯房依山傍水地散落着,村口两根高耸的木头杆子上,正挂着两面有些褪色的红旗。
四大队到了。
村口老榆树底下,蹲着几个抽旱烟的老汉,听见突突突的马达声,大伙儿纷纷磕了手里的烟袋锅,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林明远把车速压了下来,免得扬起的黄土呛了路边的老人孩子。
他停在老榆树旁边,笑着问道:
“老乡,四大队部往哪边走?”
一个穿灰褂子的老汉赶紧抬手热乎地指路:“顺着这条道一直往里走,看见打麦场,往西拐就是。门口挑着两面红旗的那个大院,就是咱大队部。”
“谢了。”
林明远重新发动偏三轮,慢悠悠地滑进村部大院。
院子当中,早就乌泱泱地围了一大群社员。
刘长贵正背着手在台阶上走来走去,一张黑红的老脸急得直冒油汗。
旁边蹲着的刘大根,则时不时伸长脖子往村口的大路上张望一眼。
听见院门口传来的偏三轮马达声,刘长贵脚步猛地一顿,豁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