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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商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前辈,一点就通。我就是这个意思。”
“买卖可以晚几年做,但要紧的位置绝对不能晚占。”
“眼下宝安穷得叮当响,当地有些人的眼睛全盯着河对岸,做梦都想游过去吃饱肚子。”
“越是这种没人瞧得上的荒僻地方,地皮越贱,人心越好买,也越适合咱们提前把棋子摁下去。”
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一群死心塌地、能替你扛事儿的人,这稳赚不赔的买卖,天底下哪儿找去?
娄振华不吭声了,视线在林明远脸上来来回回刮了好几遍。
长得剑眉星目,身板直挺挺的,怎么看都是个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技术骨干。
可这肚子里装的弯弯绕绕,比他在商行里泡了三十年的阅历还要毒辣!
看了半晌,娄振华终于忍不住问出心底盘旋最深的念头:
“你小子……真没去过南边?”
林明远神色坦荡,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没去过,我长这么大,出过最远的地界也就是城外的门头沟。”
娄振华鼻子里哼出粗气,脸上写满了不信。
没去过南边,能把宝安县的地形、路条、民情说得跟自家庭院一样清楚?
连珠江口、大鹏湾里疍家人的暗礁水道都能张嘴就来?
但他是个明白人,懂得适可而止,没有继续追问底细。
林明远能把这套推心置腹、甚至算得上大逆不道的盘算毫无保留地掏给他,这份情分就已经大过了天。
至于林明远是从哪里看来的,还是听哪位能人指点的,亦或者为什么敢断定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宝安县以后会成气候,根本不需要深究。
在商言商,做买卖看的是两样东西:
一是话在不在理,二是盘算出来的路子能不能赚来真金白银、保住全家老小的命。
林明远指的这条路,不仅能在惊涛骇浪里保住娄家骨血,还能让娄家在异地他乡重新扎下一片基业。
这买卖,值得他娄振华赌上后半辈子的身家性命去拼一把。
娄振华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把心口那团乱窜的火苗压了压,突然咧开嘴骂了一句:
“你小子今儿哪是来陪我喝茶相看丈人的?你分明是手里攥着牛鞭子,抽着我往南边赶呐!”
“我这还没等登上南下的船呢,你就把我往后二十年的牛马苦活儿全给安排明白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眼底却亮得惊人。
原本他心里想的是,要是真到了避难的那一天,在港岛买上几栋旧楼,每月收收租金,舒舒服服当个寓公就算了。
如今被林明远这么一挑拨,骨子里那股沉寂多年的贪念和野心,又全被勾了起来。
五十多岁,正是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好年纪,谁愿意去异乡当个混吃等死的糟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