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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远语气笃定,透着对人性的了如指掌。
“就是一回事。”
“院里大多数住户不会撬门进屋,也不会翻人家的柜子。”
“可只要有一家手脚不干净,咱们就不能拿家里的东西去赌。”
“再说,未必非得是大人偷东西。”
“谁家孩子贪玩,见窗户没关严,爬进来踩两脚,您能怎么办?”
“缝纫机放在窗边,机头、针杆、手轮都能碰。”
“孩子拿它当玩意儿,摇几下不要紧,若是把机针弄断,或者把手伸到底下扎了,最后还得怪到咱们头上。”
谭雅丽原本还觉得他把人心想得太坏。
听到缝纫机可能被孩子弄坏,她马上改了主意。
“窗户必须加插销,木条也得钉结实。”
“最好给缝纫机的抽屉配一把小锁。”
“针、剪子、锥子都不能让孩子摸着。”
“真要伤了谁家的孩子,人家赖上门来,咱们有理也说不清。”
林明远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您这适应得倒挺快的。”
谭雅丽没好气地回道:
“少在这儿挤兑我。”
“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东西坏了能修,孩子真出了事,院里还不得闹翻天?”
“到时候孩子他娘往门口一坐,哭着说咱们把剪子乱放,你还真能跟这帮胡同串子讲出道理来?”
林明远听了这话,不由对这位娄太太刮目相看。
这位娄太太刚才还嫌他防备过头,如今已经开始替院里人把上门闹事的路数都想好了。
“成。”
“缝纫机抽屉也加锁。”
“不过钥匙只有晓娥拿,省得以后找不到针线,还得满屋翻钥匙。”
谭雅丽自然没意见。
“这本来就是给她陪送的嫁妆。她学会了做针线活,往后哪怕给你缝个扣子、补个衣裳,也不用回回低三下四去求外人。”
大方向定下后,几个人又围着屋子,把煤球炉子、烟道和水缸的位置细细规划了一遍。
倒坐房的面积不算小,可隔出一个小间以后,能用的地方立刻少了一截。
里面靠墙放窄床,床尾放个立柜。
外间的大床靠里挪,给窗下的缝纫机留位置。
煤炉靠近原有的烟道,旁边还要空出一块地方放煤球和引火柴。
水缸不能离炉子太近,否则屋里一热,水放不住。
可也不能离门太远,不然每次挑水回来,还得拎着水桶从床边绕过去。
林明远蹲下看了看地面。
“水缸放门边这面墙。”
“底下得去寻几块齐整的青砖垫着,隔一隔地气,别让缸底反潮。”
“旁边让木匠顺手打个结实的木架子,下头塞水桶,上头搁脸盆。洗衣裳的大木盆平时不用,就立在墙角,不占地儿。”
娄振华在一旁搭腔,把生活细节补全。
“米面柜靠近桌子。”
“柜子面上平整,还能顺手搁油盐酱醋的罐子。”
“桌子别做得太宽,平时三个人吃饭够用,家里来客再往外拉一拉。”
“凳子不用全摆出来,多的两把平时塞到床底下。”
这么一算,屋里每一尺地方都有了用处。
可几样东西真摆下来,中间能走人的地方也只剩一条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