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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有了人气,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一盏灯照着四面白墙,屋里空得连蚊子叫的回声都格外清楚。
林明远把挎包扔到墙角,脱下外裤,坐在床边歇了会儿。
他靠着床头闭目养神,耳边全是前院里的动静。
孩子哭嚎声,老娘们尖着嗓子的叫骂声,锅铲碰着铁锅,一阵响过一阵。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院里才慢慢消停下来。
他这才换上背心短裤,拿着脸盆和脏衣服出了门。
昨晚那场全院大会过后,院里人对他说怕倒也谈不上,可谁都知道,这小子是真不好招惹。
闫富贵听见脚步声,也只隔着窗户缝偷偷瞄了两眼。
没人出来搭话,更没人闲得难受,跑过来问东问西。
林明远对这清净劲儿相当满意。
到了水池边,他先接了满满一盆凉水,痛快地擦了遍身子。
凉水一激,身上那股子燥热顿时散了大半。
林明远龇了龇牙,又拿肥皂把换下来的衣裳仔细搓了一遍。
黑水顺着青砖缝往外流,没多久,衣领袖口便洗干净了。
他拧干衣服,端着脸盆回屋,又把衣裳晾在门后的绳子上。
......
快到晚上十点,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轻响。
林明远睁开眼睛,没有起身,也没有立刻回应。
这么晚来敲门,八成不是什么可以摆到明面上的事情。
门外的人很沉得住气,既没喊名字,也没有继续催促。
差不多过了半分钟,门板上又响起三声。
林明远眯着眼听了片刻,心里已经多了几分警惕。
这份耐心和规矩,可不像院里那帮人能有的。
他利索地套上衣裤,把床边准备好的东西藏好,这才拉亮电灯。
灯光从窗帘边缘漏出去,门外的人立刻停止了敲门。
林明远走到门后,抽开木闩,把门拉开一道窄缝,视线往外一扫。
门前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给他领路的娄家管事老张。
等看清老张身后那两张脸,林明远眉头微微一挑,心里还真有些意外。
他抽开门闩,把门拉开一道缝,视线越过两人看向院门。
老张站在稍远的位置,正侧着身子留意胡同里的动静。
娄振华穿着一件深色对襟褂子,头上扣着顶寻常的八角帽;谭雅丽也褪去了阔太的打扮,换了一身素净的灰布衫和肥腿长裤。
两人这副打扮,显然不想让人认出身份。
娄振华压了压帽檐,先看了看林明远,脸上挤出几分歉意。
“小林,大半夜的,没惊扰你休息吧?”
“还没睡熟呢,二位赶紧进屋,杵在当院让人瞧见可说不清。”
林明远把门彻底拉开,侧身让出了位置。
娄振华没在门口客套,快步跨过门槛,谭雅丽紧跟其后。
老张没有进来,只轻轻带上房门,继续留在外头放风。
谭雅丽刚跨进门,眼睛便不由自主地扫向四周。
这一看,她心里压下去的担忧,立刻又冒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这叫人住的屋子?
屋里只有一张床,隔了个破帘子,靠窗的位置堆着不少木料,别说什么像样的摆设了,连个能待客的马扎、能放水杯的桌子都没瞧见!
她原本还觉得娄振华把嫁妆算得太细,连洗脸盆都得算进去。现在一看,这要是晓娥嫁过来,怕是连换洗的裤衩都没地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