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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远回答得很痛快。
“要!”
这还用问?
这年月,城里大饭店都未必能见着野鸡的毛,更别说轧钢厂后勤小灶了,这拿回去就是实打实的成绩。
陈满仓又指了指几个篮子说道:
“篮子里还有几户凑的二十多个蛋,还有些蘑菇,木耳啥的。这些够不够你回去交差?”
林明远笑着点头。
“足够了。”
陈满仓满意了。
“行,那就按你的规矩来!”
“二狗子,去把大队的秤杆拿来!”
瘦高个立马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没多会儿,他拿着一杆有些年头的木秤回来了,秤杆子都被手汗磨得油光水滑。
林明远接过来,端详了两眼,陈满仓在旁边说道:
“放心,这秤是大队的,公家用的。”
“平时分粮分肉全指望它,定盘准得很,少不了你的量,也占不了你的便宜。”
林明远把秤递回去,笑着说道:
“我当然信您。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这账还得一笔一笔来。”
陈满仓把八仙桌清理出来,拍了拍桌面:
“来,先过野鸡。”
其中一个汉子立马上前,把手里的麻袋搁在桌边,解开口子掏出两只熏野鸡。
说是熏,其实也就是用烟火吊了一下。
羽毛已经拔干净,表皮有点发黄,一股子浓郁的松木烟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东西带回厂里,让食堂厨子稍微一倒饬,炖个汤、红烧个块,那绝对是领导餐桌上的抢手货。
二狗子赶紧把麻绳挂好,两只野鸡一起上秤,秤砣拨了几下稳住了,他看向陈满仓报数:
“三斤六两。”
陈满仓吩咐道:
“照实记。”
林明远低头在采购单上写上:熏野鸡二只,三斤六两。
至于价格,他脑子里盘算了一下,没按寻常猪肉的价格走。
野鸡这玩意儿不在正规肉类定量里,算稀缺山货。
按太高了,厂里后勤未必认;按太低了,青石岭这帮人心里不舒坦。
略一沉吟,林明远抬头道:
“陈支书,这个按五毛一斤走,三斤六两,一块八。”
陈满仓眉毛都没挑一下,吧嗒着烟袋点头:
“行。”
那个送野鸡的汉子,眼睛顿时就亮了。
一块八不少了。
一只野鸡拿回家一家老小分,也就是每人尝几口。
换成钱,能买盐,能买火柴,还能给扯点针头线脑,简直血赚!
林明远数出钱,顺着桌面推过去,话却提前撂在了前头。
“陈支书,咱说好的,这钱走大队账,谁家分多少,您回头自己定。”
陈满仓赞许地点点头。
这小子是真懂事,要是由他当面把钱给个人,回头村里谁多拿两毛、谁少分一毛,那帮老娘们儿能把舌根嚼到明年去。
统收统分,把矛盾按死在大队,这就是聪明人的做法。
接下来是三只肥野兔上秤,十斤二两。
林明远瞅了一眼,直接报了底:
“野兔带皮带骨,四毛五一斤。”
陈满仓听罢,多看了他一眼:
“你这价给的可不低啊。”
林明远坦荡一笑:
“货好,价自然就得给足。”
“我这是给后勤收东西,又不是自己往兜里捞。价格压太死,以后谁还给我出力?”
那抓兔子的汉子听了这话,激动得直搓手。
“林同志办事就是敞亮!”
陈满仓眼睛一瞪:
“少说废话。”
那汉子立马闭嘴,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憋不住。
林明远心里快速盘了下账,十斤二两,算下来四块五毛九。
他直接从兜里摸出四块六,拍在桌上。
“一分钱的事儿,凑个整,账面好看。”
“再说了,这兔子膘肥体壮,值这个价。”
陈满仓没推辞,一分钱也是钱,他让二狗子拿来账册。
翻开,他在上面写了几笔。
“熏野鸡二只,三斤六两,一块八。”
“野兔三只,十斤二两,四块六。”
记完,他抬头横了那两个汉子一眼:
“你们俩过来按个手印。”
两个汉子赶紧上前,其中一个挠了挠头,干笑一声:
“支书,这还用按手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