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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的身体炸开了。
“砰——”
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抓着他的身体往不同方向用力撕扯，将他扯得四分五裂。
血肉四溅间，那些鲜红的碎块和惨白的骨茬混在一起，喷溅在周围街道上，喷溅在救护车里，喷了孙毅一脸。
沾满鲜血的雨衣碎片缓缓落地，沉入积雨中，随着雨水缓缓往外流去。
雨水冲刷着十字路口的血迹。
边宁盯着雨衣男人那堆破碎的尸体，紧绷的神经刚刚松懈，心脏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那些缠在众多护界人身上的无形丝线一根都没有消失！
“怎么回事？”边宁喃喃道。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光是他，附近的白依依、阮郁行等人，甚至连张贯、李童三位护界局分局局长都在这个松懈的间隙被从天而降的无形丝线缠住了身体。
边宁用余光看见自己身上至少缠着四、五根透明细线，那些丝线末端扎进了他皮肤，与神经相连，对方就是用这种方式控制了他的身体。
该死！
边宁在心里暗骂道。
他实在想不通，被“汲血夹克”规则杀掉的明明就是操控这些无形丝线的“木偶”神序者，可这些丝线为什么没有消失，反而新增了？
他困惑地看着救护车旁那堆血迹斑斑的碎肉，呼吸忽然一滞，因为他看到尸堆中的那颗脑袋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记得清清楚楚，“木偶”神序者下巴上长着沧桑的胡须，明显是个中年人，绝对不会如此年轻。
就在这时，血腥的碎块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只小小的手从血水里伸了出来，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是一个圆溜溜的脑袋。那东西从血肉堆里爬了起来，在雨水中站定，边宁才看清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木偶娃娃。
被鲜血染红的木偶娃娃跑到旁边干净的雨水里，蹲下小小的身体，用小手捧起雨水开始清洗身上的血污。它洗得很认真，先搓了搓脸上的血点，然后洗掉了衣服上的污渍，动作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孩。
木偶娃娃只有十厘米高，通体用老旧木头雕成，脸蛋圆嘟嘟的，两团腮红鲜艳得像刚抹上去的胭脂，嘴角向上翘着，保持着诡异的微笑弧度。
木偶娃娃眼睛是两颗黑色玻璃珠，又大又圆，在雨水中泛着湿润的光，看起来又无辜又天真。娃娃穿着手工缝制的小红袄，衣襟上绣着金色“福”字，领口还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如果不是刚从一堆碎肉里爬出来，这个木偶娃娃简直就像一个从商店买来的精心制作的儿童玩具。
木偶娃娃洗干净身上血污后，抬起头，黑玻璃珠似的眼睛扫了众人一眼，伸手抓住一根从空中垂下来的无形丝线，很快离开地面，像被吊起来一样，晃晃悠悠向上升去。
边宁目光顺着木偶娃娃往上移动，发现对面三层商铺屋顶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还是穿着雨衣，还是看不清面容，但身高和体型都跟刚才死掉的雨衣男人一样。
木偶娃娃轻轻落在雨衣男人身上，顺着雨衣男人手臂爬到肩膀上，乖乖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只忠诚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