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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过头朝陈叶看了一眼,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剩下的这些,就劳烦陈先生帮忙处理了。黄泉路上多谢。”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石棺墓室。
那道暗门摩擦的声音又响了一下,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合拢响,像是厚重的石门从里面关上了。
外面只剩下那五个人和挡在陈叶面前的那张符纸网。
陈叶还没来得及再次抬剑,墓室里的石棺忽然动了。
巨大的棺盖从里面被掀开了,整块青石朝着斜上方飞出去,砸在墓室侧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碎石四处飞溅。那石棺盖子至少有几百斤重,但那一瞬间掀开它的力量大到像是有人从内部用千斤顶顶开的一样。
紧接着一只手从石棺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是黑褐色的,皮肤干瘪地紧贴着骨骼,五根手指的指甲又长又黑,最长的已经卷曲了。
指甲尖端的颜色是深黑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染过很久,在暗淡的光线里反着油亮的光泽。
那只手的手指在棺沿上抠了一下,指节弯曲的角度不像是正常的关节能弯到的程度,像是每一根手指都多了一截。
然后整个东西从石棺里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身体。
身高比正常人高出至少两尺,肩宽接近正常人的一倍半,四肢的比例也不太对,他的前臂比上臂长很多,小腿比大腿长很多,整体看起来像是一尊比例被刻意拉长过的干尸雕像。
全身的皮肤都是那种黑褐色的质地,干缩的肌肉纹理在皮肤底下清晰可见,像是一层薄皮裹着一副完整的骨骼。
他的脸上没有眼睛。
眼窝的位置是两个深陷的黑洞,黑洞深处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跳动。
他的脑袋缓缓转了过来。
锁定了陈叶的方向。
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只是一个纯粹的、精准的锁定。
守灵尸!
陈叶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那个东西已经从石棺里完全站了起来。
他站在石棺里的时候上半身已经比正常人高出一大截,当他抬腿跨出石棺的时候,整只脚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石板上瞬间多了一道蛛网状的裂痕。
他的脚尖是尖的。
脚掌前端收窄成一道楔形,踩在地上的时候不是用脚掌着地,更像是用脚尖戳进地面来固定重心。
那五根脚趾上的指甲跟他手指上的一样,又长又黑,卷曲着抠进石面缝隙里。
他朝着屏障的方向走了两步。
每一步都是咚的一声闷响,他走到符纸网前面的时候,那张网上的炁线猛地抖动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它承受不住的东西。
被陈叶的剑弹开的符纸网在他面前连半秒都没撑住,暗色的炁线在接触到他的身体之前就自行断裂了,五张符纸同时自燃,变成五撮灰烬飘落在空中。
那五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举刀朝守灵者劈过去,短刀的刀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直取守灵尸的左肩。
守灵尸动了。
那只手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只看见一道黑褐色的影子一闪,年轻人举着刀的那条胳膊已经从肩膀处齐根断了。
断口处的血肉在一瞬间被某种力量吸干了所有的水分,变成了一层干瘪的灰白色薄壳,然后连那层薄壳也开始碎裂剥落。
年轻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已经在落地的过程中变成了一具干枯失去所有水分的尸壳。
其他四个人同时动了。
有人丢出黑色的符纸,有人持刀从两侧包抄,有人掐着诀念咒。
守灵者站在原地没有躲,他的身体接住了所有的攻击,符纸贴在他身上烧了一下就熄了,刀砍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般的脆响,刀刃卷了而他的皮肤上只多了一道白色的浅痕。
他的右手连续挥了四下,每一下都带走一个人。
先是左侧包抄的那个从胸口被贯穿,然后右侧那个的脑袋被那只黑褐色的手攥住了,像是攥一颗鸡蛋一样轻轻一收,五指合拢。
然后是咒术师和最后一个持刀者,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被拍在了地面上,青石板在他们的身体
不到十秒钟,五个人都变成了地面上的五堆干枯碎裂的残骸。
守灵尸的脑袋转了过来。
他脸上的那两个黑洞再次锁定了陈叶的方向,黑褐色的脚掌在青石地面上转了一个方向,尖长的脚趾抠进石缝里,慢慢地开始朝他走过来。
陈叶握着青铜剑,一步一步往后退。
他退出了墓室入口,退回了墓道,退到了那个有大石柱和同心圆石盘的大厅里。
守灵者跟着他的脚步走出了墓室,跨过了那道石门,巨大的身躯几乎挤满了整个门框,石板在它的脚步下发出沉闷的震颤。
咚。
咚。
咚。
陈叶在大厅中央停下来,把青铜剑横在身前,雷炁从掌心灌注进剑身的雷纹里。
他没有回头路了。
那扇暗门已经关死了,东瀛人带着加藤清正从另一条路走了,他现在面前只有这一尊正在朝他走来的一千年的守灵尸。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