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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开来看，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写的，某些笔画拖出了长尾，又像是书写者故意把笔画拉长以留下痕迹：
“如果他们把我变成害人的东西，让叶子把我烧了。别让我害人。替我照顾我妈。”
陈叶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他缓缓把那张纸折好，重新夹回笔记本里，又把笔记本合上。
刘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电筒照着，光柱一直在微微颤动。
陈叶抬头看他的时候，才看见刘海的整张脸都绷着，额角有青筋微微凸起。
他的拳头攥的紧紧的，指节咔咔地响。
“叶子。”刘海的声音带着怒吼，“我们要给强子报仇。”
陈叶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句话。
“如果陈叶当初没有在白楼展现那些东西，我不会相信这世上有邪术，就不会上当。全都是因为陈叶。”
他知道这话是被东瀛人洗脑灌进去的。
但那一刻他心里真的像被什么东西触及了一下。
白楼的事，如果他没有在那时候展现出那些道法，刘强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大概率不会相信那个先生所谓的仙法。
正是因为他在白楼用符纸劈开了怨气、用金光咒护住了刘强的魂魄，刘强亲眼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有他理解不了的力量存在，才在母亲病危的时候愿意去赌一把。
他什么都没做错。
但他知道刘强走上那条路的起点，确实是一脚踏在了他点燃的那道光上。
他心里堵得慌，沉甸甸的，吸不进气也吐不出来。
“陈师弟。”
萧敬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放稳的语气。
他已经把周围的战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残存的墓虎和山魈还在附近逗留，走回来站在陈叶面前。
他看了一眼陈叶的表情，没有追问，而是把话头接到了一个更实际的方向上。
“刘强兄弟现在的状态...”
萧敬指了指不远处被红线缚住的身影，“他变成墓虎，背后肯定还有缘由。东瀛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人变成这种东西。我们现在知道了他的执念是他母亲，这点很关键。”
“我可以用引魂符把他其余散掉的魂魄召集回来，让他魂归本体，这样我们就能问清楚他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东瀛人对他做了什么。”
琳瑶也跟过来，在旁边蹲下来，语气像是在可以安抚着陈叶。
“是啊陈大哥。这些都不怪你，他死得太冤了，连魂魄都不全。咱们先把他的魂魄找全，让他把话说清楚，然后好好安葬超度他。不能让他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刘海还站在那里，攥着拳头，眼眶通红看着他。
陈叶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到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被这个呼吸撑开了一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