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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叶子！”
刘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叶子！叶子！你怎么样了！”
刘海蹲在陈叶面前，满脸是汗，眼眶红了一圈。
看见陈叶没事，他整个人长出一口气，一把攥住陈叶的肩膀把人从地上捞起来。
“赶紧离开这！这些僧人要镇压这里，我们快走！”
陈叶点头。
刘海没等他缓过劲，蹲下身把他往背上一甩，拔腿就跑。
刘海跑的很快，陈叶趴在他背上，能看见身后那片湖岸在一点点变远。
上百个僧人身影像一道长城似的横亘在湖岸线上，他们的诵经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共鸣。
刘海冲上高坡。
坡顶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岩面，扎西盘腿坐在上面，脊背挺直，一手掐诀，一手握着一枚小巧的金刚铃。
“刘海，可以放我下来了。”
刘海把陈叶放在岩面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陈叶靠着石壁坐下来，看向扎西的方向。
扎西闭着眼睛。
高原夜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身上的藏袍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
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五指收拢，拇指扣在中指第二节，无名指和小指弯曲贴掌，掌心朝外。
降魔印！
居然是降魔印！
陈叶看着的时候，能感觉到扎西周身的空气在微微收术。
他的左手同时抬起来，金刚铃悬在胸前，手腕轻转，铃舌撞上铃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叮。
那一声响跟普通的铃铛不一样。声音洪亮。
余韵在水面上荡开去，一圈一圈的，越荡越远。
扎西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浑厚的共鸣：
“嗡……阿……吽……”
三声真言。
陈叶感觉到身下的岩石都跟着那三个音节微微颤动了一下。
扎西猛然睁眼。
声音骤然提高：
“纳美萨瓦达塔嘎达阿瓦洛格得……嗡桑巴惹桑巴惹吽……”
坡下那些僧人听见他的声音，立刻有了回应。
上百个声音同时跟上来，没有迟滞。
他们不只是在念，他们在动。
沿着湖岸线缓缓踱步，左脚迈出去，右脚跟上来，一步一顿，每一步都踩在经文的节拍上。
那声音与诵经声、金刚铃的余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韵律，像大地本身在随着他们的脚步轻轻呼吸。
那些僧人的面容在黑暗中看不清，但他们的方向是一致的，全都面朝鬼湖湖心，目光低垂，步态从容而庄重，像一条沿着湖岸缓缓流动的河。
金刚铃在扎西手里又响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更沉，铃壁震颤的余波扩散出去，湖面上那些残留的煞气被震得翻涌了一下，然后像被一只手按住似的，重新沉了下去。
陈叶偏头看向不远处。
莫特和那些一贯教的灰袍僧人被捆在一起，七八个人挤在坡下的一块洼地里，手脚都被粗麻绳反绑着。
奇怪的是，那些一贯教的人脸上没有惊慌。
几个年轻的灰袍僧人低着头，眼皮垂着，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