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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走在前面领路，他走得很慢，甚至有些颤颤巍巍，陈叶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捻着一串念珠，嘴皮子微微翕动，想来此时这位主持心里也发慌。
陈叶三人跟在他身后，扎西走在中间，保持着距离。
“丹增主持，你似乎有点紧张。”扎西似笑非笑的看向这位主持。
“没........没有”丹增头也不回地说，“那.......那个...扎西尊者，前面马上就到了”
坡顶到了。
丹增停住脚步。
陈叶跟着站定，朝前望去。
鬼湖就在眼前。但跟他前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整个湖面被一层灰红色的雾气笼罩着，看不真切。
湖面上的煞气比以前浓了何止三倍，把光线都扭曲了。
陈叶凝神去看，四周的人数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
坡下那片空地，至少聚集了二三十个僧人。
他们三三两两散站着，没有念经，没有做法事，就那么站着，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坡顶方向。
看到丹增和扎西出现，他们也不行礼，嘴角似乎都带着嘲笑之意。
这时，一个瘦高个僧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迎着坡上走来。
他走到半坡停下，抬头看向丹增，又看向扎西，目光在扎西脸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
“扎西尊者，丹增住持，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边来了？”
显然他也认得扎西。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扎西，落在陈叶、刘海、萧敬身上。
那目光扫过来的一瞬间，陈叶清晰地看见，瘦高个眼睛深处闪过一丝阴霾。
丹增上前一步，声音还算稳：“我要见你们莫特主持。有要事相问。”
瘦高个没立刻回答，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散站的灰袍僧人，又转回来看向丹增。沉默了几秒，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主持在湖那边等着呢。跟我来吧。”
他说完转身，朝鬼湖方向走去。丹增犹豫了一下，抬脚跟了上去。
陈叶三人对视一眼，也跟上了。
越往前走，灰红色的雾气越重。
陈叶感觉空气中那股腥气越来越浓，甚至黏糊糊的。
他抬眼望向鬼湖湖面，发现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那片红煞怨气浓得看不真切任何事物，把整个湖面盖得严严实实。
四周的人也越来越多。
陈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这么多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时刘海从后面凑上来，拉了拉他的胳膊肘。
叶子，你看那边。
刘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手指的方向很明确。
左手边二十步开外，一块从地上支棱起来的巨石旁边。
几个人影围着，但中间有一块黑布特别扎眼。
那块黑布盖着什么，从轮廓看，像是一个人形。
长条的，两头微微翘起，被黑布盖得严严实实。
黑布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对襟褂子，露出一截青黑色的手臂。
他低着头，像在打量地上的东西。陈叶认出了那双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脚痕。
赶尸人。
陈叶的瞳孔猛地一缩。
刘家村的飞僵刘武，就是被一贯教用特制血布裹走的。
那个赶尸人就是当初在刘家村翻墙的领头者之一，后来在云省雨林里又见过。
他在这里，那边上那个是刘武僵尸？
萧敬也看见了。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陈叶，声音低得像气声：“陈师弟！那布底下，是那个僵尸吗？”
陈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变了。
那些散站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每个人的嘴角都微微翘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一群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连扎西都感觉到了。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陈叶一眼，眉毛皱得很紧。
陈叶点了下头。
扎西的眼神变了。他立刻转向丹增：“丹增主持，我们有危险！”
“怎么不走了？”
领路的瘦高个也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跟其他人一模一样的笑容，“各位，往前再走几步就到了。”
丹增此时也发觉了。
他捏着念珠的手在抖，手心全是汗。他站在那不动，双腿走不动道。
人群中忽然让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