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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姆也站了起来。
她弯腰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把布袋重新挎在肩上,动作比刚才利落了一些,像是把那些话说出去之后,压在身上的东西轻了那么一点。
她看向陈叶和刘海。
“你们俩是住在镇上?”
陈叶点点头。“主街尽头那家小旅馆。”
拉姆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步子慢了下来,像是在等着两人跟上来。
陈叶和刘海对视一眼,便迈步走了过去。
拉姆走得不快,但走的挺稳,像是走了很多很多遍这条路了。
陈叶跟在她侧后方,刘海走在最后面,三个人沉默着爬了大约一刻钟,直到脚下的砾石变回草甸子,风里的那股水汽也淡了一些。
刘海忽然开口了。
“拉姆大姐,我有个事想问。”
“你问。”
刘海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们镇上……那些女人,就没想过反抗吗?把自家孩子卖出去这种事,你们不应该趁早离开吗?”
拉姆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她继续往前走,步子没变,只是沉默了几息,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摇了摇头。
“你们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女人,地位是最低下的。”
“不能从政,也不能从商,不能踏入寺庙的门槛。一辈子只能靠着自家男人活着。男人是家里的天,女人是地。地可以换,天换不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件事很多年了。
“那你们……就没想过改变?”刘海声音有些气愤,“今年改革制度都快将近五十年了,为什么这儿还这样........”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自己也觉得问了也没用。
拉姆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苦笑,又像是无奈。
她叹了口气,放慢了步子。
“年轻一点的女孩子,有知识,有出路。上过学的,去外面读过书的,她们不一样。她们能走出去,能自己挣钱,能选自己想过的日子。”
她说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黝黑,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
“但是像我这样的……年纪大了,没文化,没知识,没得选。离开男人,我能去哪儿?镇上的人会说闲话,娘家不会要一个离了婚的女儿,外面又不认识谁。我只能待在这儿。”
刘海张了张嘴,但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他知道拉姆说的是事实,也是无奈。
陈叶走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在想卓玛的事。
拉姆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落进他心里,和昨天夜里看见的那个身影叠在了一起。
卓玛或许也是这样的女人,没有选择,依附于格桑家,一次又一次地被要求怀孕、生产。
头一个孩子被抱走了,第二个孩子被掏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没了命。死了之后还被人说是怨气太重回来缠人的恶鬼。
她苦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