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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黑雷，涤荡昏蒙。”
法藏的第四步。
两丈。
灰雾在他身周翻涌着，像一件被风鼓满的披风在雨幕中急速展开。
清雾的雷阵在他脚前炸开一连串电弧，但他没有停步，脚掌踩过那些电弧的时候每一步都带着持续的滋滋声，电光在他灰白色的皮肤上留下一串焦痕，但没有阻止他的行进。
“中央黄雷，总摄圣威。”
“五雷齐聚，大阵圆成。
“急急如律令！”
陈叶喊出了最后一句。
他的声音在洞天的岩壁之间反复折射，和云层中正在成形的雷声形成了某种共振。
那道从剑尖连接天空的电弧猛然变粗了数倍，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剑尖朝云层内部燃烧过去。
法藏已经到了陈叶面前不到一丈的距离。
那双眼睛正对着他，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眼眶周围那些极细的血丝纹路。
清风从侧面扑了上来。
他的身体横撞在法藏的侧肋上，用肩膀顶住法藏的前倾轨迹，双手扣住法藏的右臂，整个人像一块楔子一样卡在法藏和地面之间。
“小叶！别停！”
法藏的灰雾从体表涌出来，裹住了清风的肩膀和手臂。
清风的道袍在接触灰雾的瞬间开始发黑，他咬紧了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扣住法藏手臂的手指没有松开。
另一侧，林九的身体也从侧面抱住了圣尸的躯干。
他用双手从后面环住圣尸的腰，桃木剑被他横咬在牙齿之间，剑身上的赤金色火焰正在灼烧圣尸后背的皮肤，但他自己的前臂也被圣尸肋骨上渗出的灰色黏液腐蚀着，衣料和皮肤都在缓慢地溶解。
“师父！”萧敬的声音从十几丈外传过来，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嘶哑，“师父不要！”
林九没有回头。
他的牙关咬得更紧了，桃木剑在他齿间发出细微的震颤声响，赤金色的火焰正在加速燃烧，把圣尸后背的皮肤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他环住圣尸的手臂在发抖，但合拢的力道没有放松。
圣尸在他怀里挣动了一下，灰白色的雾气从肋间伤口涌出来，沿着林九的小臂往上蔓延。
林九的袖口已经开始起泡、卷曲、变黑，他的手指仍然交扣着，没有分开。
清风那边，他的半边肩头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灰色硬壳，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皮肤表面凝结成一层石质的壳。
他的牙关紧咬着，目光越过法藏的肩膀，落在陈叶身上，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小叶！.........别停。”
陈叶手中的青铜剑正在震动。
从剑尖连接到云层的那道电弧已经粗到了手臂大小，蓝白色的电光正在沿着电弧以极快的频率脉冲式地向上攀升，每一次脉冲都比上一次更强、更快。
他的余光扫到了清风正在被灰雾覆盖的肩膀，扫到了林九正在被腐蚀的前臂。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想往回缩，想收剑，想把那道正在急速攀升的电弧切断！
然后他听见了脑海中叶开的声音，只有两个字，轻而短：“别停。”
陈叶把剑尖又往上推了半寸。
天穹中，雷声终于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