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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藏贴在小和尚的脖子上，枯瘦的下颌缓慢地收缩着。
清风猛然站直。
“龙虎山弟子！”
他的声音在雨幕中拔高，带着一种穿透力极强的力道。
那些原本分散在洞壁两侧、正在各自准备应敌的年轻道士们同时抬起头来，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先随我等布置四方诛邪阵！”清风喊道，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柄一直没有出鞘的剑，剑身在雨光中亮出一道清冷的银白色弧光。
“把这两具僵尸暂时困在阵中，让五行灭魔盘发挥作用！锁住它们，别让它们离开中央区域！”
“是！”
那一声应答从十几个喉咙中同时涌出来，高低不齐却方向一致。
十几个年轻道士迅速从两翼收拢，在雨水中踩出密集的溅水声。
他们的站位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调整着，从刚才的散乱阵型变成四个方向各自汇聚的人形队列。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每个方位站了四到五人，前排的人以剑拄地，后排的人手掐法诀。
清风大喊了一声，起针！
声音穿过雨幕，精准地落在四个方位的领头弟子耳边。
他们同时往中间迈了一步，然后开始诵念。
东侧的弟子们声音最先响起：“东方青龙，角亢之精，吐云郁气，啖雷发声，飞腾八极，周游四溟！来立吾左！”
西侧紧接着跟上：“西方白虎，上应觜参，英英素质，肃肃清音，威摄百兽，啸动山林！来立吾右！”
南侧的声音带着一种急促的锋锐感：“南方朱雀，众禽之长，丹穴化生，碧霄流响，奇彩五色，神仪六象！来立吾前！”
北侧的声音最沉：“北方玄武，太阴化生，虚危表质，龟蛇合形，盘游九地，统摄万灵！来立吾后！”
四道声音落下的同时，四个方位的地面上同时亮起了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
那光不刺眼，贴着地面铺展开去，像一层被雨水稀释过的液体正在缓慢地漫过石面和砂土，把四个方位之间的区域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方形轮廓。
清风转头看向陈叶，声音短促而清晰：“小叶！你站
陈叶没有犹豫。
他踩着那片正在扩散的青色光晕往阵中心跑。
他跑到四方阵的正中心位置。
他把青铜剑往脚边的地面上一插，雷纹在与光晕接触的瞬间亮了一下，像一条被惊醒的银色细蛇在剑脊上游走了一瞬。
然后他摘下腰间的残灯铃，把它挂在剑上。
铃铛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叮”响。
他双手握住剑柄，把身体的重心往下压，闭上眼，将体内残余的炁顺着丹田往外推，沿着经脉一路涌向指尖。
残灯铃在他掌心里微微一震，那种温热的感觉从铃身扩散到剑柄，又从剑柄蔓延到剑身。
他开口了：
“五方正气，尽聚此庭。四灵拱卫，万邪自惊。铃震太虚，剑斩幽冥。天心在我，地煞不侵。龙虎敕令，阵眼通灵！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青色光晕猛然一沉。
整个四方阵的轮廓向内收束，然后再次向外扩张，这一次的范围比刚才大了将近一倍。
四个方位上站着的龙虎山弟子同时感觉到脚底传上来一阵温热的力量，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下被抽上来，沿着他们的经脉往上攀升。
阵中的空气变得沉重了。
法藏和圣尸所在的中央区域，那片雨水下落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那些原本从他们两人身上滑落的雨滴，在半空中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托住了一样，悬浮了一瞬，然后才继续坠落。
整个阵内的空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壁膜包裹了起来，外面的雨声变得遥远而模糊，里面的声音则变得更加清晰而沉重。
法藏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离开了小和尚的周围，缓缓直起身来。
他的嘴角残留着一缕暗色的液体痕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从陈叶所在的方向扫过，又在四个方位的龙虎山弟子身上逐一停留。
他像是感觉到了阵中的那股力量正在缓慢地收紧，把自己和圣尸框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
他朝着阵心的方向迈了一步。
脚落地的时候，那片青色的光晕在他脚底亮了一下。
像水面涟漪，沿着他的脚掌向四周扩散开去。
他停住了。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再次落在陈叶身上，没有再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