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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叶先从裂谷边缘沿着一条斜斜的碎石坡慢慢滑了下去。
一路滑到谷底,扬起一小片灰白色的尘土。
他站稳之后抬头往上看,那两棵相拥的大树比从上往下看时更加巍峨。
萧敬第二个滑下来,刘海和琳瑶跟在后面。
四人站在那大树面前,发现那两棵树之间的缝隙比上面看着更宽一些,大约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缝隙后面那道岩壁上的裂隙正好被树根半遮着,露出一个窄窄的洞口,大约一人高,洞口边缘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摸着冰凉滑腻。
陈叶侧过身,先挤进了那两棵树的缝隙里。
他挤到尽头,正好站在那道岩壁裂隙的正前方。
裂隙的入口约莫半人宽,弯着腰才能进去。
里面的光线极暗,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一股潮湿的风从裂隙深处吹出来,带着一种沉闷的气息,像是被人长期封闭的石头内部散发出来的古老气味。
萧敬跟上来,站在他身后半步,探着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好像比看着深。”
陈叶从腰间摸出手电筒。亮光照亮了一片岩壁。
洞口进去大约两步远,空间就开始变大了,头顶的岩面向上抬升,两侧的岩壁向后退开,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石室轮廓。
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尽头,只能看见近处三丈左右的范围,再往深处就是一片黑暗。
“进。”陈叶看了看后面三人,侧身钻进了裂隙。
石室比他预想的要大。
四个人都进来之后,还能轻松站立,伸手也摸不到顶。
地面的石头相对平整,像是被人为地处理过,虽然表面粗糙,但没有尖锐的棱角。洞壁上有几处被水长年浸润形成的流石痕迹,像一层层凝固的水波。
琳瑶从怀里掏出一小截用细绳缠着的干草束。
那种巫奶奶教她做的夜间照明用的,蘸了一点随身带的油脂。
她划了火柴点着,火光比之前亮了一些,橘黄色的光映在四壁上,把石室的轮廓照得更清楚了。
石室大约三丈见方,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凿痕和刻纹。
陈叶走近最近的一面岩壁,用手电的光凑近了看那些纹路。
不是天然的,是人工凿刻的,线条粗犷而密集,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面石壁。
上面有坐姿的人形,有手持长杖站立的轮廓,有圆形的轮状图案,还有大量看不懂的符号,有的像文字,有的像图腾,被岁月和水汽侵蚀得边缘模糊,但整体仍然清晰可辨。
萧敬蹲在另一面墙前,用指腹蹭了蹭那些刻纹表面的灰尘:“和寺庙里那些壁画的手法很像,应该也是滇密留下的。但这些刻得更深,线条也更粗,更像是某种记录或者标记。”
刘海仰着头看了一圈,忽然指了指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你们看这儿。”
地面的中心位置有一块明显和周围石色不一样的圆形石板,直径大约两尺多,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磨过。
石板表面隐约刻着一个繁复的圆形图案,最中间是一柄短杵的形状,杵身周围缠绕着细密的经文纹路。
琳瑶拿着火把凑近,火光一照,那图案的全貌清晰地浮现出来。
大黑天金杵。
和寺庙壁画里法藏祖师刺入圣尸胸腔的那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