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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瑶在殿内转了一圈,从布包里摸出几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暗黄色的粉末。
她蹲在四人休息的区域外围,沿着青砖的缝隙撒了一圈,粉末落在地上之后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苦艾气味,混着一点薄荷的清凉。
“行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这个能驱蛇虫,也能防一些低级的蛊虫靠近。起码今晚能安心睡。”
陈叶坐在靠墙的青砖上,背靠着柱子,目光落在琳瑶蹲在地上的背影上。
她弯腰撒粉的动作很轻,银项圈在月光下偶尔晃一下,发出极轻的磕碰声。
但陈叶的视线虽然对着那个方向,心思却不在那里。
他的目光是空的,越过琳瑶的肩膀和项圈,落在更远、更暗的地方。
一贯教的那些手法和他小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
血祭,骗术,吃心,用无辜人的命去填所谓的大业。
父母当年被骗去献祭的时候,是不是也像那十个村民一样被绑在柱子上?
他攥着残灯铃的手十分紧绷,铃身凉凉地贴着掌心,像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石头。
琳瑶撒完粉末站起身,回过头正好对上陈叶的目光。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在月光下泛了一点热。
陈大哥一直看着这边............她低头把布袋收回包里,假装没有注意到,但耳根的热度又爬了一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陈叶旁边的青砖上坐了下来。
中间隔了一个拳头宽的距离,膝盖并拢着,双手搭在膝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已经睡着的萧敬和刘海。
“陈大哥,巫奶奶是我在村里唯一的亲人了。”
陈叶回过神,转头看向她。
“琳娜阿妮在你们走后...........自杀了。”琳瑶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什么波动,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接受的事实。
“你们走之后,祠堂里的人散了,她也醒了。”
“她坐起来,跟我说了句‘我对不起巫姨’,然后咬碎了自己嘴里的蛊囊。等她咽了气,村里的长辈才说她是咬了内藏的毒蛊。”
陈叶没有说话。
他想起琳娜说的那些话,想起她空荡荡的袖口和她最后闭着眼睛等死的表情。
那些事让她根本无法面对村人,更无法面对巫奶奶的死。
“我没有亲人了。”琳瑶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陈叶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但笑得不太成功。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开始自顾自地说起巫奶奶的事。
说她小时候学蛊术把巫奶奶的草药罐打翻了,被罚站在院子里晒了一下午太阳。
说她第一次成功养出蛊虫的时候,巫奶奶破例给她煮了一碗甜酒。
说她每年过生日巫奶奶都会给她编一串新的小银铃挂在腰上,从五岁到十八岁从未断过。
她说了一个多小时。
陈叶没有打断她,只是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