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川转头朝坡下看。五个旧部还在。可他们动了。极慢。最前面那个往前挪了半步。白线从他们脚底铺开，朝哨站方向伸。阿宁喊了一声：“来了。”
“什么来了。”
“旧部。石头拼上了。他们在接。”
五个旧部同时往前走了三步。白线贴着地面朝哨站蔓延。极快。比之前快得多。林川抽出短棍。青蓝光贴地铺开。白线碰到青蓝光，缩了一寸。可这次它没退。它绕了一下。从青蓝光的边沿绕过去。绕到哨站墙根。
方觉站起来。他把拼好的石头攥在掌心里。石头贴着他的肉。他掌心的白忽然亮了一下。极短。像有人在他掌心里点了一盏极小的灯。白亮了，然后缩回去。缩进石头里。石头发烫。方觉低头看它。石头在他手里，从旧铁色慢慢变深。像被烤过。
“它在认你。”林川说。
“什么意思。”
“它不是石头。它是路。方沉留给你。旧部认它。它认你。旧部在等它认完。”
方觉把石头攥紧。他朝坡下喊：“石头在我手里。拼上了。你们要接，就来接。别绕。”
五个旧部停住了。最前面那个慢慢抬头。他看着方觉。他说：“接不了。石头拼上了。可路得有人走。你是方沉的儿子。你得走。”
“走哪。”
“走石头里。”
方觉低头看自己掌心里的石头。它还在烫。他忽然想起小溯的话。方沉留给他的是路。不是石头。他把石头举起来。对着旧部喊：“我不走。我爹没走完。我替他走。可我不进石头。我带着它走。你们要跟，就跟。不跟，就回后山。”
五个旧部没动。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最前面那个慢慢坐下了。另外四个也坐下。白线从他们脚底退回去，缩成一小片。他们朝哨站方向坐着。不走了。
方觉把石头收进怀里。他转身朝门板看。门板内侧没有声音。他敲了两下。里面没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应。
“他走了。”阿宁说。她偏着头，左眼盯着哨站里面。“他从后墙走了。极慢。可他在走。”
方觉把额头贴在门板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到井边。他坐在井沿上。他把怀里那块拼好的石头掏出来。他看着它。他说：“我爹的那半块，我拿着。他的那半块，他带走了。他在哨站里待了很多年。他没等到我爹。他等到了我。”
林川走到他旁边。他把短棍插在地上。他坐着。方觉把石头递给他。林川接过去看了一眼。一整块石头。旧纹。背面两个字。他把石头还给方觉。他说：“留着。你爹的。”
方觉把石头收好。他站起来。他朝墙北看了一眼。孩子们还在睡。韩汝拄着拐站在墙根。老祁扛着旗站在墙角。周半尺坐在井沿另一边，刀放在腿边。旧部坐在坡下。白线缩在他们脚底。今晚没打。可天亮之前，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溯。”林川在心里叫。
“在。”
“方觉手里的石头，拼上了。会不会把渊招来。”
小溯沉默了一息。她说：
“小溯：石头拼上了。可路还没走。方觉不走石头，路就通不了。渊通不了路。可天道在。天道不用路。天道在等。等方觉什么时候走。”
“他不会走。”
“小溯：我知道。可天道不知道。它会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