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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抬头:“去哪?”
“后山。”
方觉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手里那根柴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陪我去?”
“去。”林川说。
两人朝后山走。阿宁留下来陪孩子。老祁扛着断旗杆,站在沟口。风从东边来,吹得那三片破布轻轻响。方觉走在前面,不说话。他走得比来时慢。林川跟在后头,短棍别在腰后,青蓝光极稳。
后山北坡到了。方沉的坟还是那几块黑石。石头上的青苔被风吹掉了一些。方觉在坟前蹲下。他没带酒。没带香。他从怀里摸出那把短刀。刀柄缠着旧布。他把刀放在坟前石头上。
“我爹没留下东西。”方觉说,“就留下我。和那块牌子。牌子我给了林川。不是还。是让他带着。我爹当年接了牌子,没跑成。现在让他接着跑。”
林川站在他身后,没说话。方觉又说:“我以前总以为我是个野孩子。北荒捡的。后来知道我是旧营的。知道我是方沉的儿子。我恨过。恨他们不早说。恨你当年没带话。可现在想想,带了又怎么样。我爹还是会死。我还是会活。我还是会跟你走。”
他把刀从石头上拿起来,重新插回腰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回头,看着林川,说:“走吧。回去看孩子。”
林川点头。两人朝东沟走。天快黑了。可就在他们走出后山北坡的时候,短棍忽然猛跳了一下。青蓝光一颤,像被什么东西从南边拽了一下。林川停住。他低头看短棍。小溯的声音从棍里传来,极急:
“小溯:林川,总堂那边。渊又动了。这次比上次大。旧日封不住了。它在从灯座
林川回头。南边总堂的方向,天光很平。可极远极远的天边,有一层极淡极淡的白中带金的色,正在慢慢往上浮。像一盏灭了的灯,被人从底下重新点亮了。
“方觉。”林川说。
“看见了。”方觉把刀拔了出来。
林川攥紧短棍。青蓝光在他手心里一跳一跳。他盯着南边那层光。渊不是在翻身。它是在站起来。虽然还远,虽然只是井底的一个动作。可这一次,它比旧日大。
“先回东沟。”林川说,“让孩子们撤。我们得再去总堂。”
方觉骂了一声,转身就跑。林川跟在后面。短棍在他腰后一跳一跳。小溯没再说话。可她的心跳比平时快。像她也看见了。不是渊。不是旧日。是比这两样都更旧的东西。
门守合了。灯灭了。旧日封了。可井底那口灯座,像被谁从
渊,终于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