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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睡。”林川说。
方觉没走。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林川，说：“我虽然听不见她。可我看得见蓝心。她跳了一路。你忘了她，她还在跳。你要拿她去换一段记。换了，她可能就没了。你愿意？”
林川没说话。他走到床边，把短棍放下。蓝心贴着床板，一跳一跳。他坐在床沿。左腿白霜退到脚踝。人比走之前更瘦。屋里很静。外面有孩子翻身的声音，有韩汝关柜子的声音。
“我今晚不去井里。”林川说，“明天。让我想想。”
方觉点头，退出去，把门带上。屋里只剩林川和短棍。蓝心跳着。林川低头看它，说：“你一直跳。跳了这么久。你也没走。你在等我想起来。我要是永远想不起来呢？”
蓝心没停。跳得更急。
“你急什么？”林川说，“我欠你什么，你告诉我。我又听不见。”
蓝心一跳。
“你再跳，我也听不懂。”
蓝心又一跳。
林川忽然笑了。笑得极短，嗓子哑着：“行。你跳吧。我听着。虽然听不见。”
他把短棍放在枕边。人躺下来。天黑了。窗外，旧营的灯一盏一盏亮。塔顶的白已经退到只剩一小片。总堂方向，旧灯的黄光还在慢慢烧。井里的门守还在压着另一半。他的左腿已经不疼了。白退了。可心里那块空，还在。短棍在他枕边。蓝心一跳一跳。跳了一整夜。
天亮之前，林川睁开眼。
他做了个决定。不是想通的。是跳出来的。蓝心一夜没停。他能感觉到，她不是在催他。她是在陪他。她怕他一个人在黑里，没人给他跳一下。他伸手把短棍拿过来。蓝心贴着他掌心。他轻声说：“我去井里。拿蓝心换。换回来，你要认得我。你要认得我。”
蓝心一跳。跳得极重。像有人在他手心里，用力点了点头。
林川下床。天还没亮。他推开门。方觉坐在台阶上，一夜没睡。他看见林川，站起来，问：“想好了？”
“想好了。”
“那走吧。”方觉说，“我陪你去。你换记，我在井上等你。”
林川点头。两人朝总堂方向走去。天裂方向，天光未亮。可在极远极远的南边，旧灯的黄光，像一粒极稳极小的星。等他们回去。等林川把丢掉的东西，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