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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过去吗？”林川低声问。
小溯没有答。但短棍忽然重了。像是她用了所有力气，把自己全压进棍子里。蓝心从他掌心往上跳，一下，一下，极响。林川懂了。她想过去。她怕再过不去，他们就真的永远留在门后。
“别急。”林川说，“我带你过去。”
他抬起短棍，朝那道白光伸去。白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住，慢慢变宽。林川看见光里有山，有灰，有旧营。有方觉。有阿宁。有老祁。他看见他们了。他们还在塔顶。还在等他。
“抓紧我。”林川说。
他握紧短棍，朝白光迈出一步。
舰桥在身后响了一声。像有什么极沉极重的东西，终于合上了。蓝雾散开。那些旧兵，一个接一个，在雾里慢慢模糊。最前面那个，抬手，敬了个礼。没有声音。只有蓝雾，把他的影子慢慢吃进去。
林川没回头。他不能回头。这一回，连旧部都在送他了。他只能往前走。走出这道门。回到下界。回到那群还站在塔顶不肯走的人面前。
白光越来越亮。像一扇只为他和小溯开的小门。林川跨了进去。
蓝光，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收拢。
然后，天裂最后那条缝，彻底合上了。
塔顶，方觉还跪着。他忽然看见，天裂闭合处，极亮极亮地闪了一下。不是门。是一道极细极细的蓝光，从天而降，直直往塔顶砸来。
“林川！”方觉吼出来，从地上一跃而起。
那蓝光极快。快到像一条从天上甩下来的鞭子。它砸在塔顶，炸开一片蓝雾。林川从蓝雾里滚出来，短棍还握在手里。人已经不成样子。可他还活着。
“操！”方觉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你他妈真回来了！你他妈真回来了！”
林川咳嗽了两声，把短棍举起来。蓝心还亮着。极弱，但亮着。他说：“小溯。我带你回来了。”
没有回应。
可蓝心，又跳了一下。
像说：嗯。
塔顶的风极大。旧营的人在远处喊。韩汝扔了拐。周半尺坐在地上。老祁把断旗杆插进天裂关合的方向，像给归零者立了道旗。阿宁站在方觉身后，眼泪顺着左眼往下掉。她看见林川怀里那根短棍上，有极淡极淡的蓝影。很弱，可没散。
“都别哭。”林川说。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天裂上面，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灰白色痕迹，像天刚刚睁过眼，又闭上了。
第三卷，结束。
但人，还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