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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没说话。他蹲在原地,短棍贴着地面。小溯在这时醒了。声音很轻,像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浮:
“小溯:林川,对岸是七里滩。素手不在河滩。她在北。她用水当线,拿这些孩子当桩。南溪的水会越来越小。等水干了,这些孩子也会干。她要你三天之内去找她。不是七天。是十天。她知道你会先来。”
“你能看见她吗?”林川问。
“小溯:看不见。可我看见她的线了。很多。从北边的旧炭窑里出来。林川,她不是要和你打架。她要你求她。她想让你知道,南岭的水,孩子的命,都在她手里。你不跪,她就收。”
林川看着对岸。那些孩子站着,没哭,没叫。他们像在风里睡了。可林川知道,他们醒着。只是怕。怕得连声都不敢出。
“我不求。”林川说,“我拆她的线。”
小溯沉默了一小会儿,说:
“小溯:她巴不得你拆。她的线,越拆越细。最后会细得看不见。阿宁能看见。可她只有一双眼睛。南溪那么长,她盯不过来。”
“我知道。”林川说,“所以我不拆。我过去。过溪,站到对岸,让她亲自把线亮出来。”
方觉猛地转头:“你疯了?那帮孩子就在对岸,你一过溪,线就勒他们。”
“不会。”林川说,“素手不要死孩子。她要活的。她绑这些孩子,是给我看。我过去了,她才肯谈。我不过去,孩子才真会死。”
阿宁看着林川。她没说话。可左眼还是绿的。
林川站起来,把短棍别到背后。月光很清,照得南溪像条干掉的银蛇。他往前走了一步。方觉和阿宁跟上来。对岸那些孩子,也动了。不是跑,是慢慢抬头。像被线牵着,朝这边看。
“走吧。”林川说,“过溪。”
他的脚刚踩进河滩,天上那点蓝光,忽然灭了一下。
小溯说:
“小溯:她看见我们了。林川,线动了。不是你的。是你身后,周半尺那边。旧营有水声。不是溪。是井。素手让人动了旧营的井。”
林川心里一沉。他回头,旧营方向,极远极远地,有烟升起。不是灰烟。是绿的。像灵晶烧着了的颜色。
“调虎离山。”方觉骂了一声。
“回去。”林川说。
三人转身,朝旧营跑。对岸的孩子,在月光里一个接一个弯下腰,像被什么人按着,朝南溪里吐水。水声极轻,极怪,像整个南溪都活了过来。
而旧营上方,绿烟越来越浓。
周半尺守得住井吗?
林川把短棍握得咯咯响。他得先保住水。保住井。保住旧营。然后,再跟那个不露脸的素手,一笔一笔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