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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碰水还是碰粮?”林川问。
“水。”周半尺说,“南岭只有一条地上水。她从上游放灰。灰不多。可喝多了,人会先软后瞎。这招跟骨灰和尚不一样。她不杀人。她逼你自己出南岭。”
林川把短棍握了握。小溯还在睡。蓝心很轻。他知道,素手不是陈钟,不是骨灰和尚。她不要武斗。她要把南岭变得和北荒一样,让林川自己走。
“水先别喝了。”林川说,“井水还能用吗?”
“能。老祁之前叫人存了半窖井水。省着用,能撑二十天。可二十天之后呢?”周半尺看着他,“总堂不会只放一次灰。她能耗。你耗不起。这些孩子,也耗不起。”
方觉在门口听着,刀尖在石阶上划,一下一下,像在数日子。阿宁站着,左眼望着南边。她忽然说:“她来了。”
林川抬头。
“不是人。是信。”阿宁说,“南边溪里,有片绿叶子在往下漂。叶子上有字。”
方觉跑出去,又跑回来,手里捏着片湿透的树叶。林川接过来看。叶子极薄,像被灵晶水泡过。上面只有四个字:
“七日后,南溪。”
林川把叶子往地上一扔。
“冲我来的。”他说。
“这明摆着是陷。”方觉说。
“是。”林川说,“可我没得选。她拿整个南岭的水,逼我七日后到南溪。不去,她就让灰水漫进旧营。去了,她也不一定收手。可她至少会露脸。我找了总堂这么多人,就剩她一个。她也想见我。”
“我跟你去。”方觉说。
“我也去。”阿宁说。
林川没应。他看着短棍。蓝心跳了一下,像小溯在说:别一个人。林川闭上眼,又睁开。
“好。”他说,“七日后,南溪。一起去。”
窗外,天裂的蓝光慢慢淡了一点。天要亮了。南岭的溪水声比昨天轻了,像被什么从上游掐细了。林川知道,素手已经动手了。水会一天比一天小,灰会一天比一天近。七天。他们只有七天。
他低头,在短棍上轻轻擦了一下。像擦一个还没醒的人。
“小溯,你多睡会儿。”林川低声说,“七天后,我带你去看总堂最后一个三老。”
蓝心跳了一下。
像应他。
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