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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走?”方觉问。
“现在走。”林川撑着短棍站起来。他眼前一黑,晃了一下,被方觉扶住。方觉低声说:“你他妈别逞。歇一歇。我背你。”
“你背不动。”林川说。
“背得动。”方觉说,“你轻得跟鬼一样。我背你一段。到了塔下,你再自己走。”
林川没再推。他真的走不动了。方觉蹲下来,林川趴上去。方觉起身,骂骂咧咧:“操,你腰上全是血,把我后脖子都弄湿了。”
“忍忍。”林川说。
阿宁跟在旁边,手里捏着块湿布,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北边。天裂的蓝光像一条会动的河,一路往北山塔的方向流。三个人沿着山路往塔走。林川趴在方觉背上,短棍横在他胸前。蓝光在轻轻闪。像小溯也和他们一起在赶路。
“小溯。”林川在心里叫。
这次她应了。声音很轻,像从蓝光最深处飘上来的:
“小溯:在。别说话。你失血不少。省力气。”
“你信我能不能把天裂关上?”林川问。
小溯安静了一会儿。
“小溯:我不信天裂。我信你。”
林川闭上眼。方觉背着他,一脚一脚踩在南岭的山路上。天裂蓝光如河,北山塔在雾里,像一根快被风吹倒的旧蜡烛。而塔里,归零者还在蓝柱旁坐着,身体透明了一半。他在等。等林川带着那颗心回来。等这条从天上掉下来的路,有人走到最后。
林川不知道能不能关。他只知道,小溯现在不在短棍里,也不在蓝晶里。她在他背上的风里,在方觉的骂声里,在阿宁偶尔回望的左眼里。
她还没走。他就得走。走到塔去。走到天裂下。走到那条路尽头。然后把欠她的,把欠这个世界的,一件一件,还清楚。
而天裂,还蓝着。蓝得让人心慌。像天也知道,有个人正背着命,一步一血地朝它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