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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听雨没有笑。
他一直看着外面的黑色光幕。
鬼市商户挤在阵幕两边，没有人靠近听雨轩，却也没有人离开。他们都在等。
等楼听雨低头。
也等他死顶。
姬家使者忽然开口。
“楼掌柜，别犯傻。”
“界王殿不是姬家。姬家要的是几个人，界王殿要的是规矩。”
他抬起被黑线缠住的手。
“交出楚狂、薛红衣和夜重华，听雨轩还能保住。”
夜重华的机械眼罩闪过一串乱码。
“他在拖时间。”
楚狂看着姬家使者。
“你也在等人。”
使者脸色微沉。
“等谁？”
“等你身上的线，把你变成一具合格的回收物。”
空气静了一瞬。
楚狂把回收官旧牌拍在登记台上。
牌面裂纹里的心跳线立刻跳动起来。
姬家的封市令被他扣在旧牌上。
紫黑色验收令则被楚狂抬手压在最上面。
三张牌叠在一起。
灰白、黑紫、暗红。
三道债线从虚空垂下，分别缠住旧牌、封市令和验收令。
楚狂右臂猛地一痛。
暗绿色经脉纹从手背鼓到手肘，像有东西在皮肤底下拱动。他咬住牙，手掌没有松开。
“三张牌。”
他看着那张紫黑薄令。
“两个主人。”
楚狂抬眼。
“你们先算清谁欠谁。”
三道债线骤然撞在一起。
鬼市中央，沉在地底的旧阵眼亮了。
黑色光芒从地缝里冲出来，沿着听雨轩的外廊铺开。商户们脚下同时浮出一条条账目。
不是灵石数目。
是欠命记录。
谁从回收站拿过药。
谁卖过活体。
谁替姬家引过路。
所有账目全亮了。
鬼市的声音一下没了。
紫黑验收线撞上其中一笔无主债务，忽然停顿。
验收令上的“回收”二字闪了闪。
变成了“待核”。
姬家使者身上的黑线随之收紧。
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无主债务，无法直接读取。”
界王殿验收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停顿。
只有一息。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纸鸦悬在半空，翅膀僵住。
“谁在调用无主债库？”
楚狂敲了敲最
“你猜。”
“报上身份。”
“刚才不是验过了吗？”
“编号。”
“你自己查。”
验收令的紫光落下。
那串回收编号只有一段废弃的心跳线，没有姓名，也没有债主。界王殿的力量像拳头打进烂泥，没能抓住楚狂真正的身份。
验收使沉默片刻。
听雨轩外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写着“经营资格”的黑色牌匾裂开一道缝。
楼听雨猛地回头。
验收使的声音再次传来。
“听雨轩拒绝配合，验收时间提前半个时辰。”
“三十息后，剥夺中立资格。”
楼听雨的手掌压住交易牌。
“楚狂。”
“说。”
“你要是失败，听雨轩会被两家一起抹掉。”
“那你还站着？”
楼听雨看着他。
“我在等你给个能活的理由。”
楚狂手指一推。
三张牌同时向前滑了半寸。
债线再次撞在一起。
黑色账目从地缝里铺开，像一片没有尽头的账海。
验收令上的紫光暗了一下。
姬家使者身上的黑线再次收紧。
楚狂看着那只纸鸦。
“还不走？”
纸鸦没有回应。
验收使的声音冷了下来。
“验收延后半个时辰。”
“第九层，列为重点检查区域。”
“楼听雨，把门打开。”
听雨轩第九层。
楼听雨的手按在墙角铜钉上。
铜钉沉入墙内。
一扇暗门缓缓裂开。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喘了一声。
楚狂闻到新鲜血肉和旧药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楼听雨的手停住。
下一刻，暗门彻底打开。
一具穿着红裙的血肉傀儡坐在门后。
它低着头。
胸口嵌着半枚身份印。
它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