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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家使者的第三声没有落下。
仓门先开了。
白光从门外劈进来，照亮地上的三道债线，也照亮了楚狂脚边那枚已经裂开的回收站身份牌。
楼听雨把黑色登记册塞进短褂。
夜重华挡在薛红衣所在的登记墙前。
薛红衣仍站在台后。
她脚下的毒鼎线时紧时松，紫黑药雾沿着裙摆往上爬。她没倒，却连站直都变得费劲。
楚狂将半枚验收印扣在掌心。
印背的界王殿编号贴上皮肤，冷得像一块冰。
仓门外，姬家使者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六具血肉傀儡。
傀儡的动作完全一致。
六双没有眼睛的脸同时转向楚狂。
“低阶毒师。”
姬家使者扫了他一眼。
“薛红衣从哪里找来的替死鬼？”
楚狂没有回答。
他看向姬家使者手里的黑玉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姬家圣印，背面却压着三十六道细小竖眼。每一道竖眼都在缓慢睁合。
临时封市令。
令牌边缘还沾着新鲜的紫黑药液。
应该是薛红衣刚才咬破毒囊时喷出的。
姬家使者抬手。
“封锁验收通道。”
六具血肉傀儡同时迈步。
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一根根黑线从傀儡胸口伸出，沿着墙面铺开，转眼封死了两侧出口。
楼听雨看了一眼那道黑线，手指动了动。
楚狂抬手压住他。
楼听雨不能动鬼市阵法。
一旦阵法公开运转，鬼市就会被判定为庇护回收对象。
到时候，不只是这间尸体仓。
整座鬼市都会被姬家和界王殿一起清算。
姬家使者把临时封市令按在墙上。
白光一闪。
墙面上的路线图立刻改变。
原本通向外层的三条通道同时变黑，只剩最右侧一条狭窄通路亮着。
通路尽头，是一片密集的红色标记。
死路。
夜重华的机械眼罩快速扫过。
“他改了权限。”
“只能走右边。”
楼听雨冷冷开口。
“右边不是出口。”
“当然不是。”
姬家使者听见了，笑着转身。
“那是回收口。”
楚狂看着他。
“你们姬家办事，连门都不留？”
“给你们留门，是让你们逃。”
姬家使者抬起手里的令牌。
“给你们留回收口，是让你们知道自己值多少钱。”
墙缝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个胆子大的鬼市商户躲在外层，透过缝隙往里面看。
他们看不清薛红衣，只看见六具血肉傀儡封死出口，看见姬家使者站在中央，也看见一个穿灰衣的低阶毒师被堵在墙边。
有人低声说：
“楚狂呢？”
“没来吧。”
“姬家抓的只是替死鬼。”
“那就没事了。”
楚狂听不见外面的议论。
他的听觉还被尸体仓规则咬住，只能从嘴型和脚步判断动静。
姬家使者走到他面前。
“把登记册交出来。”
楚狂没动。
“那东西不在我身上。”
姬家使者偏头，看向楼听雨。
楼听雨站在阴影里，黑色短褂下露出半截册角。
“你以为换件衣服，就能藏住账？”
“我以为你眼神没这么差。”
楚狂开口。
姬家使者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抬手抓向楚狂肩口。
动作很快。
楚狂没有硬挡。
右臂的暗绿色经脉纹才刚鼓起，肩口便传来尖锐的撕裂感。他顺势往前一撞，借着对方的力道退了半步。
姬家使者的手指仍然扣住了他的衣服。
衣料被扯出一声裂响。
楚狂低头看了一眼。
“衣服算你赔。”
“死到临头还算账？”
“穷惯了。”
姬家使者五指收紧。
一道黑色回收线从他掌心钻出，顺着楚狂肩口往心脉爬。
楚狂没有躲。
他将半枚验收印往前一送，贴进薛红衣刚才喷出的紫黑药雾里。
毒雾立刻缠上印面。
姬家使者脸色一变。
“你做了什么？”
“借你的令牌认个人。”
楚狂抬手，把回收站身份牌贴到自己脸上。
身份牌裂纹张开。
黑色心跳线从牌面钻出，贴住他的眉骨。
皮肤骤然发冷。
楚狂的五官在黑线下变得模糊。
姬家使者扣住他肩口，正准备发力，掌心的回收线忽然一顿。
楚狂看着他。
“认错人不丢脸。”
他咧了咧嘴。
“认错债主才丢命。”
话音落下。
半枚验收印猛地亮起。
毒雾顺着印面倒卷，撞上姬家使者掌中的临时封市令。
令牌上的三十六道竖眼同时睁开。
黑色回收线骤然转向。
没有再缠楚狂。
而是从姬家使者的手掌钻了进去。
姬家使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根黑线已经绕过手腕，沿着手臂往胸口蔓延。
“这是我的令。”
他咬着牙。
“回收对象是你！”
“你说是就是？”
楚狂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登记册可没这么写。”